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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牧野望向阳关，喉头突然间便哽咽了起来，有些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想起了那个妇人冻得乌黑的两脚，想起了曾经在阳关中发生的惨烈的一切！
他很清楚，怕是，巴林已经不在了！
……
甘青行省，崇明县杏子沟，这里距离阳关只剩下不到七十里了。
带着部队终于增援到这里的楚怀德勒马村口，眼中有着震惊，但更多的是滔天的怒火。
他曾经带着部队来过这里，还在这里吃过农家饭，印象很深刻。
可是，现在眼前的杏子沟已非他记忆中炊烟袅袅的模样——茅屋尽成焦炭，谷场上横七竖八躺着赤裸的女尸，已经被冻得梆梆硬，雪地被血染成酱紫色，几只瘦狗舔舐着凝固的血块，眼睛已经变得如血一般红。
一棵老槐树下，一个婴儿被长矛钉在树干上，小手还保持着抓握的姿势，脐带拖在地上，连着已死母亲的腹腔——那是个刚分娩的妇人，下面的身体赤裸，腹部被剖开。
地窖口趴着半身焦黑的老汉，手里紧攥着半截锄柄，显然是想保护藏在里面的人，背上却插着三支羽箭。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难道，阳关破了？西域那帮畜牧入了甘青省？我，我……来晚了？”
楚怀德的手抖了起来，那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无边的愤怒！
“姐，姐……”身后的队伍里有一个年轻的士兵无法控制情绪地嚎啕大哭起来，因为他姐姐去年刚嫁到这个村，他在这个村里吃过了喜饼，可是现在，他姐姐却躺在村口的谷场上，变成了一具赤裸的尸体。
楚怀德翻身下马，走到槐树下，颤着手，轻轻合上婴儿未瞑的眼睑，喃喃地道，“难道，阳关真的破了？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师长！斥候发现，二十里外有西域联军正在洗劫大柳乡，并且驱百姓往西，说要充作攻打出山一处隘口的人盾！”
旁边的参谋急急来报，“约两千敌兵，押着五六百百姓，多是妇孺！”
楚怀德双目赤红，缓缓站了起来，“看起来，阳关怕是已经被破了，就是不知道，老赵和老韩他们，还有没有孤军在城中！”
他转头望向了东北方向，狠狠地一顿刀鞘，刀鞘在石磨上砸得火星四溅。“玛德，先不管了，救人！我们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百姓被劫掠屠杀吧？”
师政委刘锋深吸口气劝道，“师长，还请三思！杨司令严令驰援阳关，若分兵救民，恐延误战机。就算阳关破了，我们也必须要去看看。
况且，兵贵神速，我们现在必须快速赶路，如果阳关真破了，我们也好直接夺回来，截断西域联军的退路，为迎接边司令员的大军来援争取时间。
如果在这里救百姓，一旦我们被发现，势必要被敌人的大军缠上，虽然我们不惧，可是万一打草惊蛇，吓得那些西域联军提前跑路，从阳关溜回去跑掉，那，这个责任，我们担不起啊，并且，阳关逝去的那些兄弟的血可就白流了！”
“不，必须要救。百姓就是根！根断了，守关又有何用？无论如何，我们再不能让眼前这种惨像发生，再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我们的老百姓被那些畜生这样祸害，作为军人，那是我们的耻辱！”
楚怀德盯着远处，眼中一片血红！
他挥鞭东指，声如炸雷，“分兵五千救百姓！余者带重武器，随我奔阳关，纵暴露行踪，也不能眼看父老乡亲被屠杀！”
刘锋叹了口气，知道劝不动他，重重地一点头，“好，师长，我带一万人去，务必保证，不跑掉一个敌人！”
“去吧，速去速回，快速解决战斗，不要跟敌人纠缠，然后，回阳关。”
楚怀德一点头，在马股上就是一鞭，战马唏溜溜一声咆哮，拖起烟尘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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