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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这场一边倒的战争,准噶尔不仅获得了数以万计的人口、堆积如山的物资,极大地充实了其战争潜力,更重要的是,它吞并了整个塔里木盆地,获得了梦寐以求的、广阔而富庶的战略纵深。
其兵锋,在经历了叶尔羌鲜血的洗礼后,变得更加锐利,士气也更加骄狂。
如今,他们可以毫无后顾之忧地将目光投向东方,投向青海的和硕特,以及更远方的大明。西域的霸权,似乎已触手可及。
叶尔羌的落日,映照出的是准噶尔如日中天的野心。
当叶尔羌的硝烟渐渐散去,准噶尔骑士们擦拭着带血的弯刀,目光已不约而同地投向了东方。
那里,是大明帝国,以及它刚刚扶持起来的、看似摇摇欲坠的和硕特—格鲁派联盟。
一场更大规模的风暴,已然在血腥的征服中,酝酿成型。
叶尔羌汗国如雪崩般陷落的消息,被八百里加急的信使,以燃烧生命的速度,接力传递。
当那份沾染着风沙与汗水、字里行间仿佛都带着血腥气的军报,最终被呈送到魏渊的行辕案头,所引起的震动不亚于一场地震。
这不仅仅是一份边境军情,这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大明帝国的脸上!
所有人都清晰地读懂了巴图尔珐台吉的行动语言:他不仅是在扩张势力,更是用最野蛮、最直接的方式,回应了大明的最后通牒,完成了最赤裸的挑衅和实质性的宣战!
行辕内,烛火通明。
魏渊缓缓放下军报,脸上没有丝毫意外的神情,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幕。
他只是微微眯起眼睛,那平日里深邃如湖的眼眸,此刻却仿佛凝结了北地的寒冰,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冰冷肃杀。
“狼,终究是狼。”
他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不带丝毫感情,
“困兽犹斗,何况是一头野心勃勃的头狼。他选择了最疯狂,却也是眼下唯一可能破局的道路。以战养战,携大胜之威,反过来威慑我们。”
而在北京的皇家内阁扩大会议之上,争论的风向已然彻底转变。
不再是“战”与“和”的摇摆,而是“如何战”、“何时战”、“战到何种程度”的激烈辩论。
主战派官员群情激昂,唾沫横飞:
“准噶尔猖狂至此,若不予以迎头痛击,天朝颜面何存?西域诸部将如何看我大明?我建议立刻请示元辅发兵,出嘉峪,越瀚海,直捣黄龙,犁庭扫穴,永绝后患!”
但谨慎的声音依然存在,带着深深的忧虑:
“兵者,国之大事。劳师远征数千里,补给线漫长如丝,塞外地理不明,气候恶劣。那巴图尔珐台吉狡诈如狐,岂会没有埋伏?若其以逸待劳,诱我深入,恐有……土木堡之覆辙啊!”
然而,前线雪花般飞来的最新军报,无情地压倒了所有的谨慎。
新的情报显示,准噶尔铁骑在吞并叶尔羌后,马不停蹄,其先锋游骑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饿狼,已经开始出现在和硕特部控制的草原边界,进行频繁的试探、骚扰,甚至有小规模的冲突发生。
与此同时,来自拉萨的求救信,一封比一封急切,字里行间充斥着固始汗的焦虑与恐慌。
“……准噶尔游骑已迫近当雄!其势汹汹,拉萨震动!恳请天兵速至,救藩属于水火!若天兵再迟,恐……恐布达拉宫前,再无宁日!”
固始汗的使者几乎是匍匐在魏渊面前,声音带着哭腔。
战争的阴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西域广袤的天空上疯狂地汇聚、堆叠、压低,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关注局势的人心头。
嘉峪关那巍峨的城楼,如同一道分割生死的巨大闸门,矗立在戈壁与绿洲的交界处。
而此刻,在关外那片广袤而荒凉的预设阵地上,连绵不绝的明军大营,气氛已经超越了肃杀,达到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引弦待发的极致。
这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又被无数种气味粗暴地撕开、混合:新铸兵刃开刃后残留的铁锈腥气,与成千上万将士身上蒸腾出的、带着咸涩的汗水味道交织;马蹄翻腾起干燥的、带着碎石颗粒的尘土气息,又与营灶间勉强煮熟饭食的烟火味、皮革鞍具被烈日曝晒后的鞣酸味,以及隐隐从伤兵营方向飘来的、预示着未来的血腥与金疮药味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属于战争前夜的、独特而压抑的嗅觉图景。
白日里,太阳无情地炙烤着大地。
操练的喊杀声不再是整齐的号子,而是一种从喉咙深处挤压出的、带着嘶哑与狂暴的咆哮,仿佛要将胸腔里对未知命运的恐惧和对敌人的憎恨一并吼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