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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月娥微笑着吩咐侍女准备开饭,陈圆圆和徐飞燕则忙着照看孩子们洗手净面,柳如是也抱着咿咿呀呀的龙凤胎走近,让魏渊能逗弄一下。
厅堂里充满了孩子们的嬉笑声、女眷们的软语声和碗碟轻微的碰撞声。
魏渊坐在中间,看着这一幕,只觉得无比心安。
这就是他拼尽全力也要守护的宁静与温暖,是他来自现代的灵魂在这个时空最深的羁绊。
什么权倾朝野,什么黄袍加身,都比不上眼前这人间烟火气来得真实可贵。
“好了好了,都别闹你们父亲了,他累了一天了。”
苏月娥柔声维持着秩序,将一碗热气腾腾的参汤放到魏渊面前,
“先喝汤,再用饭。”
魏渊接过汤碗,温暖从掌心一直蔓延到心底。
他知道,前方或许还有无数风浪,但只要这个家在,他的根就在,他的方向就不会迷失。
为庆贺柱国魏渊平定辽东的封赏大典,礼部和内府司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整个京城都沉浸在一种盛大节日与微妙紧张交织的氛围中。
在这片表象之下,一股暗流却在官员们的私邸、茶肆雅间甚至下朝的轿舆中悄然涌动。
许多自诩善于审时度势的官员,参照着史书上那套熟悉的剧本,坚信“功高震主,非封赏可安”,下一步必然是改朝换代。
于是,一场围绕着如何向魏渊“劝进”的私下串联,悄然展开。
户部侍郎张启明悄悄将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赵文博请到了城南一家颇为隐蔽的茶楼雅间。
屏退左右后,张启明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兴奋与贪婪的光芒:
“赵兄,眼下这局势,已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了!柱国之功,旷古烁今,岂是区区金银爵位所能酬谢?依老规矩,下一步,就该是封王,加九锡,剑履上殿,赞拜不名!”
赵文博捋着胡须,眼中精光一闪,却故作谨慎:
“张大人,此言是否过于……急切了?陛下尚且年轻……”
“哎呀,我的赵御史!”
张启明急道,
“陛下年轻不假,可正因年轻,才更应‘识时务’啊!你我此时不上表劝进,更待何时?难道要等那帮勋贵武夫,或者魏柱国身边的李奉之、杨寅之流抢了头功?这可是千载难逢的从龙之功!一旦新朝鼎立,你我便是开国元勋!”
赵文博沉吟片刻,终于点头:
“张大人所言……不无道理。只是,这劝进的表章,由谁来牵头,用何种措辞,还需仔细斟酌,既要表明心意,又不能显得过于逼迫,以免画虎不成反类犬。”
“这个自然!”
张启明见对方心动,喜上眉梢,
“我已联络了几位志同道合的同僚,大家共同署名,声势才够浩大。具体条款,我们还需细细参详……”
与此同时,几位较为持重的老臣聚在礼部尚书王瑾的府邸书房内,气氛却要凝重得多。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翰林叹息道:
“王大人,如今外面风声鹤唳,不少人都在鼓噪着要行伊尹、霍光之事,甚至……哎!这岂不是要将魏柱国置于不忠不义之地?也将陛下置于何等尴尬的境地!”
王瑾面色沉郁,缓缓拨动着手中的茶盏:
“老夫何尝不忧心?魏柱国确有大功于国,然则封王、加九锡,皆是人臣极致,稍有不慎,便是取祸之道。史鉴斑斑,岂是儿戏?只怕这些急于攀附之人,非是爱戴柱国,实是害了柱国,更会乱了朝纲!”
另一位官员忧心忡忡:
“可如今这势头,若我等不随波逐流,只怕日后……会被视为异己,遭致排挤啊。”
王瑾放下茶盏,目光坚定:
“我等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纵然势不可逆,也当恪守臣节,力求稳妥。劝进之事,断不可参与。若真到了那一步……唉,也只能尽力规劝,盼柱国能效仿周公,保全君臣名分,勿使天下再历动荡之苦。”
话语中充满了无力感和对未来的深深忧虑。
在下属衙署的回廊下,工部郎中李全德“偶遇”了通政司的参议周安,左右无人,李全德悄声试探:
“周兄,听闻近日有不少同僚在联名上奏,欲为魏柱国请封殊荣,不知周兄可曾听闻?”
周安是个谨慎之人,含糊应道:
“略有耳闻,只是不知详情。”
李全德凑近一步,意味深长地说:
“魏柱国挽狂澜于既倒,实乃我朝中兴第一功臣。如今辽东已平,天下归心,这酬功之典,若仍循旧例,只怕……不足以彰显朝廷恩德,也难以安定天下人心啊。周兄在通政司,消息灵通,可知上头……到底是何意?”
周安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拱手道:
“李大人,此等大事,自有陛下与阁部重臣裁决,你我位卑言轻,还是谨守本分为好。恕小弟还有公务在身,先行一步。”
说完,便匆匆离去,留下李全德在原地,脸上露出一丝悻悻而又若有所思的表情。
这些或明目张胆、或小心翼翼、或忧心忡忡的对话,如同无数条暗河,在京城官场的地下悄然流淌,最终汇聚成一份份名单、一条条建议,通过锦衣卫无孔不入的耳目,被整理成册,源源不断地送到了魏渊的案头。
而这股风潮的兴起,也让即将到来的封赏大典,蒙上了一层远超常规庆典的、沉重而复杂的历史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