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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真是敢拼命！”
莫笑尘心中冷哼。他早已预料到对方会采用步战突袭的方式，试图贴近车阵，发挥其个人武勇和近战优势。
“火枪队！预备！”
他声音平稳，通过旗语下达指令。
车营后方，早已严阵以待的火枪手们眼神锐利，毫无惧色。
他们三人一组，严格按照平日千锤百炼的操典行动。整个火枪阵列被清晰地分为三列：
第一列士兵单膝跪地，铳托紧抵肩窝，食指稳稳搭在燧石击发扳机上，目光透过准星，死死锁定那些在硝烟中若隐若现的重甲目标。
第二列士兵站立于第一列身后，已完成装填，铳口微微上扬，随时准备上前一步进行射击。
第三列士兵则迅速而有序地进行着装填动作：从腰间弹药盒取出定量火药倒入铳管，塞入铅弹，用通条压实，然后拨开击锤，将引药池盖好。
动作流畅，一丝不苟，如同精密的机械。
“第一列——放！”
基层把总的命令短促有力。
“砰！！！”
一阵密集得几乎不分先后的爆鸣响起！
第一列铳口喷出火焰与浓烟，炙热的铅弹如同泼水般射向逼近的清军重甲步兵！
距离如此之近，即便是清军最精良的双层重甲，也难以完全抵挡“崇祯式”燧发枪在百步内的直射！
铅弹携带着巨大的动能，狠狠凿穿铁叶，撕裂内里的棉甲，钻入血肉之躯！
冲在最前的巴牙喇身上爆开团团血花，厚重的盾牌也被打得木屑纷飞，惨叫着倒地。
第一列射击完毕，毫不迟疑地起身，迅速后退至最后位置，开始紧张而有序的装填。
几乎在他们后退的同时，第二列火枪手默契地踏前一步，占据射击位置，铳口已然放平。
“第二列——放！”
“砰！！！”
又是一片死亡金属风暴席卷而出！
将那些趁着第一轮射击间隙企图加速冲锋的清军再次成片撂倒！
紧接着是第三列上前，射击！
三轮射击过后，第一列士兵已然装填完毕，重新上前，开始了下一轮的杀戮。
整个射击循环如同永不停歇的死亡钟摆，硝烟尚未完全散去，新一轮的弹雨便已降临！
装填、上前、瞄准、射击、后退……循环不息，井然有序。
浓烈的硝烟几乎笼罩了整个车阵前沿，刺鼻的味道令人窒息，只有那连绵不绝、富有节奏的铳声，宣告着死亡的持续降临。
弹丸如瓢泼大雨，形成一道几乎无法逾越的死亡火力网。
清军重甲步兵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极其惨重的代价。
他们的个人勇武在这样冷酷、高效、密集的集体火力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不断有人倒下，后续者踏着尸体继续冲锋，但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士气在持续而绝望的伤亡中迅速跌落谷底。
莫笑尘冷静地评估着战果。
清军惯用的、依赖悍勇和重甲突击的战术，在这座由钢铁、火焰和严格纪律构筑的移动堡垒面前，彻底撞得头破血流。
他可以看到，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八旗勇士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恐惧。
“传令炮队，延伸轰击敌军后续梯队。弩手、弓箭手，自由散射，覆盖车阵前五十步区域。”
莫笑尘继续下达命令，声音依旧平稳。
他要的不仅仅是击退，而是最大程度的歼灭！这场太子河畔的遭遇战，必须成为彻底打掉八旗军心气的转折点！
车营，如同一台高效运转的杀戮机器，继续无情地收割着生命。
多尔衮驻马在高坡上，拳头攥得指节发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他死死盯着前方那座如同铁刺猬般的明军车营，胸中的怒火与焦躁几乎要炸裂开来。
多久了？
从清晨发起第一波骑兵冲锋到现在，太阳已经西斜，他的八旗勇士们在这该死的车阵前碰得头破血流！
炮火、铅弹、还有那永不停歇的轮射火铳，像一台无情的磨盘，一点点碾碎他最精锐的部队，消耗着他宝贵的兵力。
那些巴牙喇和白甲兵，每一个都是百战余生的宝贝疙瘩，如今却像稻草一样倒在明军阵前，连车阵的边都没摸到！
明军何时变的如此生猛？！
这让多尔衮心头隐隐有了不安。
“废物！都是废物！”
他在心中无声地咆哮，脸上却必须维持着镇定。
他不能慌，他是大清国的摄政王，是全军的主心骨！
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边将领们投来的目光中，那逐渐滋生的疑虑和恐惧。
攻势早已疲软，士兵们只是凭着一股悍勇和在后方督战队的刀锋下，才勉强维持着进攻的态势，实际上已是强弩之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