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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在以前，我并没有很乐意去向需要帮助的他人伸出援手，于这片灰败的城市中，也可以说是自己那寂寞的世界里，善意就好像从不存在那样，仅仅只是为了自私地活下去，便僵硬且冷漠地步行着，漠视所有的情感，也漠视道路的磕绊。
“沐雪同学，老师知道你家庭的变故，学校也会尽力帮助你渡过难关……但你也不能自甘堕落，高中三年的时间很是宝贵，眨眼睛就会流逝，所以打起精神来，坚强一些好吗？”
课本上的文字枯燥而又乏味，伴随着老师在耳旁的碎语，一并让自己感到心烦意乱的还有整个办公室里窸窸窣窣的落笔声，如此便构成了我对于高中生活的几乎全部印象。
所以那时的自己，虽然仍然保持着不错的成绩，可即便是再醒目惹眼的红线，也没办法赢得能够慰藉那伤痕累累的心灵的温润，咽不下苦痛，也喘不出酸涩。
“不妨来和老师聊聊你将来想干什么好了。沐雪同学你很聪明，这样的分数如果能一直保持的话，想要考上名流也不是很困难的事情……有很多专业都不错，对吗？”
将来的事情，似乎对于我们这样的学生来说是个很遥远的泡沫，只是每当提到学习的时候，又似乎总是那么近在咫尺。
“我不知道啊，我爸妈说了，考上大学才有出息，也许放几十年前专科也很值钱，但现在满大街都是本科，找个工作都要和博士生竞争，所以你别来烦我好不好？抓紧时间读书吧。”
同窗的不耐烦，某种程度上确实给了我些许答案，所以我猜想他为什么会那么专注，却也厌恶那些成绩更好的学生，尤其是当我们听说在精英班的某个家伙整天“不务正业”也能够考的名列前茅后，他就更加变得恼羞成怒起来。
学校是微缩的社会镜像，其实我并不很认同这句话，因为学校总是在无穷尽地放大社会恶的一面影响，对于善的表现却只能靠学生们那淳朴的自觉。
“那又有什么关系？谁不知道你爸妈死了后给你留了两个亿多的财产！你根本就不该出现在这里！我们读书一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钱，你和我们根本就不是一类人！”
我知道辩解是无力的，事实如此残酷，所以自己就只能够借着作文课的功夫写点发泄的话来，好在语文老师对此并没有多说些什么，我才终于算是有了点独属于自己的小秘密。
尽管这也不过是悲惨到令人感到可笑的行为。
“喂！沐雪！放学后你给我们留一下！别问为什么，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优等生们会聚集在一起，尽管可能互相妒忌，至少明面上他们不会互相为难对方。同样的道理，差生们喜欢厮混，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他们还要留在学校里面，然而在某些事情上却也能出奇地达成一致。
那只不过是我对剪纸有些兴趣后的第二个星期，发生在男厕所里面的流血，至今仍然记忆犹新。
“你能不能退学？我实在受够了你这样的家伙留在我们班级里，或者你转班也行，我不在乎，只要你别出现在我眼前就行！”
起初我还天真地以为是想要勒索钱财，毕竟几乎整个班都知道彩票的事情，讽刺的是现在想来那不过是因为太过于我行我素而引起团体的不满罢了。
在这市内最好的高中里，就连霸凌都可以变得这么与众不同。
“我又没惹你们任何人……我只想安安静静地毕业而已……”
“那你就老老实实走不行吗？为什么一定要待在这里？谁不知道是你爸妈花钱把你塞进来的？我最瞧不起的就是你这种有钱就觉得自己了不起的家伙！那我们这么努力地考进来算得了什么？你倒是说话啊！”
“我没有那么做……”
冲突的爆发几乎是在一瞬间，拉扯头发只不过是小事，但自己却拿着口袋里的剪刀差点割破了其中一个人的喉咙，当鲜血流出来的时候，我便知道结束了。
事后经过老师方面的了解，才明白起因不过是由于我刚好占了上次月考前十名额的最后一名，而把对方挤出去了而已，于是本应为鼓励学生们互相竞争分数的奖励措施就莫名变成了彼此伤害的节奏，而我只不过恰好沦为了受害者。
“要不……沐雪同学你休学一段时间如何？我会给你批假，毕竟以现在学校面临的压力来说……你最好是别露面，这样对我们大家都好。”
所以，就像我说的那样，在以前的自己身上，绝对看不到那些为人之赞颂的美德与善心，有的只是无边的孤独与冷漠，没办法称之为身心健康的家伙，扭曲而又麻木。
“哦……所以到底是经历了什么，你才会变成现在这副热切的模样呢？”
女人舔了舔手指上的酱汁，摆出一副不知道是食欲没能得到满足还是单纯对于自己所讲述的故事而意犹未尽的表情，就好像是在品味一般，澄黄的眼眸闪烁着悸动的高光。
“与其说是有趣，不如说是耐人寻味……我以前有过类似的经历，虽然自己并不能够做到完全的感同身受，但从沐雪妹妹你的语气来看，后来应该是发生过很多事情吧？”
“要这么说的话也没错……后来，真的是发生了很多很多事情呢。”
对于“妹妹”这个称呼，其实叫我有些诧异，因为单从外表来说，女人其实看上去并不比我大上多少。也同大街上随处可见的年轻少女们没什么不一样，身着休闲的搭配，在太阳帽上架起墨镜，总的来说也就差不多十八岁上下的模样，很是美丽动人。
“大概是在四年前吧……百无聊赖的我只是抱着随便找个事情做一做的想法，找到了一间名叫‘秋艺’的画室，想着搞点‘艺术’也好——其实只不过是想要逃避现实而已，然而却有些戏剧地认识了一个叫做夏辉的助教……”
“哦，这个我知道的，就是那种小说里面所谓‘命运的邂逅’吧？真是浪漫呢。”
“才、才不是那么轻松写意的事情啦！”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会这样评价自己那时的经历，在感到有些羞耻的同时，也莫名奇怪地感到放松，似乎不论怎么样去选择话题，对于她来说都不过是饭后茶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