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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轻开口，“父亲，你莫非气糊涂了？”
“我早已为云嫦脱了奴籍，她现在是自由身。而忍冬款冬，从来不是我的下人，或者说是签了活契的雇工，并非家奴。”
“父亲是想无缘无故，打死打残良民吗？”
怎么会？为了安全起见，知道私密事情的奴仆身契自然要握在手中，江绫月怎么会将她们放了奴籍，就不怕背叛吗？
江绫月顿了顿，向前微倾，继续说着自己的话，“您身为御史中丞，主管风闻奏事，弹劾百官。”
“平日里，常弹劾的，不就是各路官员纵容家眷、欺压良民、草菅人命的罪状吗？”
“如今朝局动荡，陛下昏迷，多少双眼睛盯着各方错处。父亲此刻是想亲手将这等罪证送到政敌手上，自毁前程吗？”
“对了，他们的兄长还是举子，明年或许就能够面圣呢。”
江绫月突然惊讶地说，“我明白了，你是想借此提前致仕，避一避这夺嫡的风头吗？”
江玉只觉得喉头一甜，眼前阵阵发黑，胸口剧烈起伏，差点真的一口老血喷出来！
打不得，骂不过，还罚不了！
江玉所有的手段，在这个女儿面前都用不上。他想，当初就应该让她随云依柔一同离去，也好过在这里碍眼。
可如今除不掉江绫月了，江玉只能指着门外，“你给我滚去祠堂跪着，对着列祖列宗好好反省你的不孝。”
江绫月闻言，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无所谓地耸耸肩，转身便走，那轻松写意的姿态，仿佛只是出去散个步。
江玉没得到应有的回应，便说，“关紧祠堂，三日之内，不准给她一滴水、一粒米！我倒要看看，三天之后，你的骨头是不是还像现在这么硬！”
然而，江绫月还未走出院门，就听外面传来一阵动静。
一名随从匆匆进来禀报，“老爷，崔府来人了，说是有要事求见。”
江玉正在气头上，闻言眉头紧锁，“崔家？这么晚了，他们来做什么”
他心下狐疑，隐约觉得不妙，但那毕竟是崔家的人，若是招待不周，会给崔家留下坏印象。
于是江玉不得不强压怒火，整理了一下衣袍，这才说，“请他进来。”
江绫月知道好戏来了，也不往前走了，就反而往里走回去了一些。
崔府来的是一位管事模样的中年人，看着十分精明，身后跟着几个被捆缚结实，鼻青脸肿的人，正是那动手的四人与马夫。
管家目光扫过院内情形，见江绫月在此，便先对着江绫月行了礼，这才向里走去。
见江玉脸上还有残存的怒意，心下已明了七八分，管家拱手一礼，说道，“江大人，深夜打扰，实属冒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