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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橙睡得格外沉,身心都沉浸在深夜难得的静谧里。漆黑的夜色温柔笼罩,可一阵细碎又撕心的孩童啼哭,毫无预兆地骤然炸开,狠狠打断了她安稳的睡梦,瞬间将她惊醒。
她心头骤然一紧,下意识翻身坐起,慌忙低头看向身旁熟睡的孩子。只见孩子小小的脸蛋烧得通红,眉头紧紧皱起,小身子微微发烫,哭声绵软又沙哑,满是难受与煎熬。她急忙伸手贴上孩子的额头,滚烫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一瞬间,李橙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最近气温断崖式下降,深夜更是寒气弥漫,想来是夜里被子没盖好,孩子受了凉、染了风寒,才突如其来发起了高烧。
她抬眸望向窗外,夜色浓稠如泼墨,呼啸的狂风在窗外肆意翻涌,呼呼的冷风穿透夜色,裹挟着刺骨的凉意。豆大的雨点密密麻麻,噼里啪啦狠狠砸在玻璃上,声势汹涌。白天的天气预报早就预警,今夜台风登陆、暴雨来袭,此刻这般狂风骤雨,果然一分不差。
孩子的哭声萦绕在耳边,李橙心急如焚,连忙起身下床,慌乱地翻箱倒柜找出家中的医药箱。她指尖发颤,焦急地在药盒里翻找退烧药,好不容易找到常备的退烧药,心底刚掠过一丝慰藉,可看清包装上的有效期后,整个人瞬间陷入绝望——药品早已过期许久。
都怪这段时间公司事务繁杂,工作压力巨大,整日忙碌奔波,无数琐事压得她喘不过气。她只顾着打拼事业,打理工作上的琐事,早已忽略了家里的日常打理,连药箱里的常备药品,都忘了按时检查更换。
她低头看向手腕的手表,时间赫然停留在深夜两点三十分。怀里的孩子高烧不退,哭闹不止,微弱的哭声一下下揪着她的心。夜深人静,别无退路,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立刻带着孩子赶往医院就诊。
李橙的事业正处于稳步上升的黄金阶段,平日里通勤从没有考虑过买车。她一直觉得,日常出行打车便捷省心,既能省去买车养车的开销,也不用烦恼停车的麻烦。可她万万没有想到,偏偏在这样狂风暴雨的极端天气里,打车成了最难的难事。
她立刻拿出手机,点开打车软件反复刷新页面。深夜本就出车的司机寥寥无几,再加上台风肆虐、大雨滂沱,路况极差,更是无人愿意接单。漫长的二十多分钟过去,页面始终一片沉寂,没有一位司机接单回应。
无助与慌乱层层包裹住她,万般无奈之下,李橙只能用外套紧紧裹住怀里发烫的孩子,咬牙打算独自出门,走到小区外的马路边碰碰运气,希望能拦到过往车辆。
谁知刚踏出单元楼大门,一股凛冽的狂风迎面猛扑而来,巨大的风力直接将她吹得脚步踉跄,险些站立不稳。夜色里狂风肆虐,暴雨倾盆而下,厚重的雨幕模糊了眼前的视线,潮湿的冷风夹杂着雨点打在身上,刺骨冰凉。她低头看着怀里虚弱发烫的孩子,满心惶恐与担忧,若是被暴雨淋湿,寒气侵入身体,孩子的病情定会愈发严重。
就在她进退两难、手足无措,茫然无措站在风雨中的时候,一道沉稳又低沉的男声,骤然穿透嘈杂的风雨,缓缓响起:“李橙,这么大半夜,你要去哪里?”
李橙浑身一怔,猛地循声转头,雨夜朦胧的光影里,竟然看见了欧阳凌的身影。她瞳孔微缩,满脸错愕与意外,愣了许久,才迟疑着开口,语气里满是不解:“欧阳总?都这么晚了,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欧阳凌身形微顿,目光悄然迟疑了一瞬,随即神色淡然,语气平缓地缓缓回答:“来这边一位朋友家打牌,恰巧就在这个小区。”
听完这番解释,李橙下意识抬眸打量了他一眼,眼底那抹藏不住的诧异格外明显。
欧阳凌心思通透敏锐,轻易便捕捉到了她眼底微妙的神情变化,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漫不经心地轻声补充:“我结识的人本就形形色色,各行各业,各处住处,什么样的朋友都有。”
李橙心中了然,清楚欧阳凌早已看穿了自己内心的疑惑。
她居住的不过是一座普通的中端居民小区,环境普通,地段寻常。以欧阳凌的身份、家世与社会地位,平日里出入皆是高端商圈与高档住宅区,寻常根本不会踏足这片区域。也正因如此,得知他竟有住在这个老旧普通小区的朋友,她才会这般意外,满心费解。
欧阳凌目光落在她怀里蜷缩的孩子身上,隔着朦胧雨雾,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小家伙脸颊通红,小脸蔫蔫的,即使哭声微弱,也难掩浑身的虚弱。
“孩子怎么了?”他的语气不自觉沉了几分,褪去了方才随意的淡然,多了几分真切的关切。
李橙鼻尖一酸,连日独自带娃、加班工作的疲惫,在这一刻尽数翻涌上来。她紧紧抱着怀里的孩子,声音带着压抑的慌乱与沙哑:“半夜突然发高烧了,家里的退烧药早就过期了,叫不到车,我只能想着抱着孩子去路边碰碰运气,去医院急诊。”
狂风还在呼啸,雨水不断溅落,打湿了她的发梢与衣角,寒意顺着衣料一点点钻进骨子里。
欧阳凌眉头微蹙,看向外面毫无停歇之势的狂风暴雨,夜色漆黑,台风天路况凶险难行。
“这么大的风雨,你抱着孩子贸然出去太危险了。夜里视线差,路面积水,又打不到车,万一淋了雨,孩子烧得更厉害怎么办?”
他向前走了两步,身形挺拔,稳稳挡在她身前,替她隔绝了大半扑面而来的冷风冷雨。昏黄的楼道灯光落在他清冷的侧脸上,冲淡了平日里上位者的疏离冷漠,多了几分柔和。
李橙愣在原地,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应。
眼前的男人是她的上司,身居高位,冷静寡言,平日里在公司里总是严肃克制,两人除了工作几乎没有多余交集。她从没想过,会在这样狼狈无助的深夜暴雨里,猝不及防和他相遇。
“来不及多想了,孩子烧得厉害,不能再拖。”李橙咬了咬唇,眼底满是焦急,“再耽误下去,我怕烧坏身体。”
欧阳凌低头看了看怀中难受呜咽的孩童,没有再多犹豫,语气笃定而沉稳:“别去路边冒险了,我开车来的。我送你们去医院。”
这句话落下,李橙整个人彻底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