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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刚漫过写字楼的落地窗，夏阳的键盘声就没停过。年底的节奏像上了发条，尤其承翰集团那个年终总结宣传片的案子，更是让她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攥得紧。
谁都知道这是块“肥肉”——不仅能在行业里露脸，附带的广告费更是让整个部门眼热。王主任早打着算盘，想把这块业务塞给刚入职的张勇，那是他亲外甥，明摆着要给自家孩子铺路。可承翰那边态度硬得很，负责人电话里说得斩钉截铁：“这个片子，必须夏阳来牵头，换个人我们就不合作了。”王主任憋了满肚子不情愿，对着“金主爸爸”却半个不字都不敢说，最后只能不情不愿地把案子推到了夏阳桌上。
快到十点时，部门的门被推开，李梦一领着个姑娘走了进来。南方的冬天没暖气，风裹着湿冷往人骨头缝里钻，那姑娘却没穿臃肿的羽绒服，只裹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浅灰色薄呢子大衣——大衣领口的毛边磨得有些起球，袖口也泛了毛，但看得出来被仔细熨烫过，线条还算挺括，连衣角的褶皱都捋得整整齐齐。里面搭着件米白色针织衫，领口别了枚小巧的珍珠胸针，胸针边缘有些氧化发黑，却恰到好处地遮住了针织衫领口处一个不明显的小破洞。她怀里抱着旧旧的笔记本电脑，指尖紧紧抠着磨白的皮质电脑包肩带，包上的金属扣掉了块漆，却被擦得锃亮，连露在外面的深色加绒打底裤都没有一丝起球的痕迹，显然是精心打理过的模样。
“给大家介绍下，这是新来的实习生，林晓，以后跟着大家多学学。”李梦一声音拔高了几分，故意让办公室里的人都听见。
林晓被突然聚焦的目光吓得一缩肩，头埋得更低了些，浅灰色大衣的领子被她无意识地往上拉了拉，像是想把自己裹得更严实些。她小声跟着说了句“大家好，我叫林晓”，声音细得像蚊子叫，说完还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差点撞到门框，手忙脚乱扶住门时，还不忘把大衣下摆的褶皱悄悄抚平。
“林晓？”夏阳敲键盘的手猛地一顿，抬头的瞬间，可不就是前几天被自己车蹭到的那个姑娘嘛！
林晓显然也认出了她，眼睛微微睁大，像受惊的小鹿般愣了两秒，才试探着朝夏阳摆了摆手。抬手时，她手腕上细细的银色手链滑了出来，链节处有些发黑，却被擦得发亮，指尖还带着点无措的颤抖，嘴角的笑也怯生生的，没敢完全展开，另一只手还在悄悄捋着大衣的袖口，生怕毛边露得太明显。
这一幕刚好落在李梦一眼里，她挑着眉，语气里满是阴阳怪气：“哟，你们认识啊？”
林晓瞬间红了耳根，手不自觉地绞着大衣下摆——那处布料因为经常被攥着，已经有些发皱，她却没察觉，只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我、我们……”半天也没说清一句话，窘迫得鼻尖都泛了红，连别在领口的珍珠胸针都跟着轻轻晃了晃。
夏阳赶紧起身打圆场，语气尽量平淡：“之前有过一面之缘，不算太熟。”
“一面之缘？”李梦一冷笑一声，眼神扫过夏阳，又斜睨着林晓，目光在她起球的大衣领口停了两秒，声音里的酸意快溢出来了，“夏大小姐本事就是大，承翰集团的硬茬业务能稳稳攥在手里，连个刚进来的实习生都能‘一面之缘’，果然跟我们不一样。”
夏阳早习惯了李梦一的冷嘲热讽，她没接话茬，只是淡淡回了句：“我的事就不劳李主任费心了，先忙工作吧。”说完便坐回工位，指尖重新落在键盘上，力道却比刚才重了些。
李梦一被噎了一下，脸涨得微红，又不好在众人面前发作，只能重重“哼”了一声，扭身踩着高跟鞋走了，把林晓孤零零地留在原地。周围同事的目光若有似无地飘过来，林晓站在原地，手紧紧攥着电脑包带，指节泛白，连浅灰色大衣的肩线都被绷得有些变形，脚尖都快抠进地板里，头埋得更低了，只敢盯着自己擦得干干净净的黑色短靴鞋面。
夏阳看在眼里，起身从隔壁空工位搬过一把椅子，轻轻放在自己旁边，朝林晓放柔了语气：“别站着了，我这正好有把空椅子，先坐这儿吧，有不懂的随时问我。”
林晓猛地抬头，眼里的窘迫褪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感激，她飞快地扫了夏阳一眼，又赶紧低下头，小声应着：“好、好的，夏阳姐，谢谢……”说着才慢慢松开攥得发白的手指，轻轻拉过椅子坐下，坐下前还不忘把大衣后摆仔细铺平，连动作都放得极轻，生怕蹭到旁边的工位，也怕别人看见自己大衣内侧有些磨损的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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