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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的深秋总带着股缠人的湿冷，雨来得毫无征兆，像是天空随手打翻了墨水瓶，细密的雨丝转眼就织成了网，将街上的行人裹得严严实实。路人纷纷缩着脖子，把衣领翻得老高，脚步也比平日里快了几分，只想尽早躲进温暖的屋檐下。
夏阳的车刚驶出公司地下车库，豆大的雨点便“噼啪”砸在红色Mini Cooper的车窗上，像是在玻璃上敲起了急促的鼓点。这辆车是她工作三年攒下的积蓄买的，红黑撞色的车身不算扎眼，却透着一股利落的精致——方向盘上还留着她昨天刚贴的浅粉色防滑贴，副驾储物格里放着半盒未拆的草莓味薄荷糖，中控台上摆着闺蜜送的小雏菊摆件，每一处细节都藏着她对“属于自己的小空间”的珍视。
当初大陆说要送她一辆更贵的车，她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两人恋爱五年，感情早已像浸了温水的糖，甜得熨帖，却从不过界。大陆送她的手表、钢笔，她总会回赠同等价位的礼物；遇到超出日常开销的贵重物品，她更是坚决不收。她总觉得，感情里的付出该是双向的，一旦有了“一方单方面给予”的落差，心里那杆秤就会歪，这份踏实的温暖也会变味。
思绪刚飘到大陆早上发来的“记得带伞”的消息，车前突然窜出一道纤细的身影。夏阳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踩下急刹车，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在雨声里格外刺耳。女孩显然也没料到会突然撞见车，身体踉跄着往前扑，最终重重地趴在了湿漉漉的地面上，怀里抱着的书本散了一地，纸张瞬间被雨水浸透。
夏阳惊出一身冷汗，缓了两秒才推开车门冲下去。雨已经越下越大，冰凉的雨水砸在脸上，她却顾不上擦，快步走到女孩身边蹲下，声音里带着难掩的焦急：“你怎么样？有没有摔疼哪里？”
女孩慢慢撑起身子，雨水顺着她的刘海往下滴，把额前的碎发黏成了一缕缕。她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穿着洗得有些发白的浅蓝色外套，牛仔裤膝盖处还缝着一块补丁，怀里的书本封面上印着某所大学的校徽——一看就是还在读书的学生。她的眼神里藏着几分慌乱，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手指紧紧攥着湿透的衣角，声音带着颤抖：“姐、姐姐，我没事……”
夏阳这才发现，女孩的膝盖处渗着淡淡的血印，想必是刚才摔倒时蹭破了皮。“都流血了怎么会没事？”她皱着眉，伸手想扶女孩，掌心触到对方冰凉的胳膊时，又下意识放轻了力度，“我送你去医院检查一下，放心，医药费我来出。”
“不用！”女孩突然往后缩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我……我没有钱。”说完这句话，她像是怕被嫌弃似的，把头埋得更低了，手指把衣角攥得更紧，连耳根都红了。
夏阳心里软了一下，放缓了语气，伸手轻轻拍了拍女孩的肩膀：“跟钱没关系，是我开车没注意观察，该我负责的。”她不再多说，先弯腰把散落在地上的书本捡起来，小心翼翼地拂去上面的泥水，再扶着女孩的胳膊，慢慢把人搀到副驾上。
上车后，夏阳先从包里翻出一包纸巾递过去，又把自己的针织外套脱下来披在女孩身上：“先擦擦脸上和头上的水，披着这个挡挡凉，别感冒了。”说着，她打开了车里的暖风，温暖的风很快驱散了车厢里的寒意。她自己的衬衫也被雨水打湿了大半，贴在背上凉丝丝的，却没顾上擦，先拿出手机查附近的医院，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时，还不忘回头看一眼女孩：“再忍忍，医院很快就到了，检查完我送你回学校好不好？”
女孩接过纸巾，又拢了拢身上的针织外套，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雪松香气，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小声说了句“谢谢姐姐”，低头慢慢擦着脸上的雨水。车厢里只剩下暖风的轻响和窗外持续的雨声，却莫名透着一股淡淡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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