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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阳刚踏进编辑部，晨光正透过百叶窗在桌面上织出细密的光斑。她放下帆布包，拉开抽屉开始清点出差要用的东西——采访本、录音笔、存有选题资料的U盘，指尖划过烫金封面的笔记本时，还在盘算着下午出发前要再跟摄像组确认一遍设备清单。
“早啊，夏阳。”
甜腻的声音裹着香水味飘过来，夏阳抬头，就见李梦一拖着个银灰色行李箱站在工位旁，指甲涂着亮粉色的指甲油，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夏阳的手顿在半空——李梦一的行李箱上还贴着航空公司的托运标签，显然也是为下午的出差做准备。她昨天跟副主编核对行程时，明明说同行的只有采编部的三个人，没提过办公室主任也要同行。
“看来你很意外？”李梦一往前凑了半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是不是打心底里不希望我跟你去珠海？”
夏阳垂下眼，继续把充电器塞进包里，没接话。确实不希望。自从上次报表被篡改的事捅破后，李梦一看她的眼神就像淬了冰，同在一个办公室都要绕着走，更别说要在异乡待上十来天天。可这是单位的安排，她没理由拒绝。
“我一个办公室主任，陪领导出差再正常不过了吧？”李梦一抱起胳膊，语气里淬了点尖酸，“能让你一个刚开不到一年的新人跟着见世面，该烧高香了，还摆什么脸色？”
夏阳这才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她：“李主任，做好分内事比什么都强。”
这话像根针，精准刺中了李梦一的痛处。她猛地攥紧了手提包的带子，上次被夏阳拿着证据堵在茶水间时，对方也是这副不咸不淡的模样。
“你算什么东西？”她抓起桌角的文件袋，“啪”地摔在夏阳面前，文件夹散开，几张打印稿飘落在地，“别以为领导和前男友护着你就能上天，咱们走着瞧！”
高跟鞋声噔噔噔远去，夏阳看着散落的纸页，弯腰一张张捡起来。指尖触到冰凉的纸张时，心里掠过一丝无奈——这趟出差，怕是难安生了。
“姐，喝杯美式压惊。”晓飞端着两杯咖啡走过来，把其中一杯放在她桌上，压低声音，“别跟她置气，她就是看你这次选题过了眼红。”
夏阳抿了口咖啡，苦涩的暖意淌过喉咙，嘴角扬起个浅淡的弧度：“我才不计较。多少年的陈芝麻烂谷子还记着，怎么干好工作？”
正说着，肖主任走过来：“夏阳，这次珠海的行业峰会，对你们小组那个非遗选题是绝佳的补充素材。多跟业内前辈聊聊，顺便看看那边的民俗展，对你后续拍摄有好处。”
“您放心，我一定好好把握。”夏阳站直身子，语气笃定，“保证高质量完成任务。”
肖主任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往办公室走。这一幕落在不远处的李梦一眼里，像根刺扎进心里。她攥着手机站在走廊拐角，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凭什么？凭什么一个新人能得到这么多关照？
飞机降落在珠海金湾机场时，暮色正漫过停机坪。王主任带着夏阳和摄像组刚走出到达口，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迎上来，李梦一笑靥如花：“王主任，这位是主办方的张总监，特意来接我们呢。”
张总监伸手跟王主任握了握，目光扫过夏阳时顿了顿，李梦一立刻补道：“这是我们组的新人，夏阳，这次来跟着学习的。”她说着往张总监身边凑了凑，“张总监，晚上的欢迎宴安排好了吗？我特意带了瓶好酒，咱们好好聊聊合作的事。”
夏阳没接话，默默把摄像机包往肩上紧了紧。刚走出机场大厅，一阵湿热的风卷着海水的咸腥味扑过来，她下意识地拢了拢头发，就听李梦一娇声道：“张总监，您这车可真漂亮，就是后排挤了点，要不我跟夏阳换个位置？我想跟您请教请教行业动态呢。”
张总监的车是辆七座商务车，李梦一显然想坐副驾。夏阳正想开口，王主任忽然道：“夏阳坐副驾吧，她要随时导素材，副驾方便。”说着朝夏阳递了个眼色。
李梦一的笑僵在脸上，悻悻地钻进了后排。夏阳坐进副驾时，听见后排传来她跟摄像组搭话的声音，话里话外都在暗示夏阳资历浅，扛不起非遗选题的大梁。
欢迎宴设在海边的海鲜排档，张总监点了满满一桌菜。李梦一频频给张总监和王主任敬酒，轮到夏阳时，她端着酒杯似笑非笑：“夏阳，虽然你是新人，但也得懂点规矩吧？不敬张总监一杯？”
夏阳拿起茶杯：“抱歉，我酒精过敏，以茶代酒敬张总监。”她看向张总监，语气诚恳，“听说您分管民俗展的策展工作，想请教您几个关于渔民画传承的问题，资料里说您收藏了幅民国时期的《渔汛图》？”
张总监眼睛一亮：“你也对这个感兴趣？那幅画确实是我淘来的宝贝，里面藏着老珠海的渔港密码呢！”
两人一搭一唱聊起了渔民画，从颜料配方聊到构图技巧，李梦一端着酒杯插不上话，脸越憋越红。王主任悄悄碰了碰夏阳的胳膊，眼里带着笑意——出发前夏阳特意查了张总监的专访，知道他痴迷渔民画，这才做了功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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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回到酒店，夏阳刚把素材导进电脑，就听见隔壁房间传来摔东西的声音，紧接着是李梦一的尖叫：“凭什么她能跟张总监聊到一块儿去？不就是背了点资料吗？”
夏阳皱了皱眉，正想戴上耳机，手机突然震动，是王主任发来的消息：“明天民俗展有场闭门交流会，张总监特意留了位置，准备好你的问题。”
她抬头看向窗外，月光洒在海面上，像铺了层碎银。李梦一的骂声还在断断续续传来，但夏阳已经点开了文档，开始整理明天要问的问题——她知道，比起计较眼前的绊子，抓住每一个能成长的机会，才是更重要的事。
第二天的交流会现场，夏阳正拿着录音笔记录专家发言，李梦一突然凑过来，假装整理她的衣领：“你这录音笔不错啊，借我用用？我手机没电了。”手指却趁势往她电脑键盘上按了下。
夏阳猛地合上电脑，李梦一的手扑了个空。“抱歉，里面有未保存的素材。”她淡淡开口，余光瞥见王主任正朝这边看，而张总监手里拿着幅拓片，正冲她招手：“夏阳，过来看看这个，跟你说的渔民画技法对上了！”
李梦一站在原地，看着夏阳快步走向张总监的背影，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而夏阳翻开笔记本时，发现刚才李梦一按到的地方，恰好是她标着“待补充渔民画颜料分析”的页脚——看来，这趟出差的“意外”，还没完。
交流会中场休息时，夏阳正对着拓片拍照存档，李梦一端着两杯咖啡走过来，把其中一杯放在她手边，笑盈盈地说：“夏阳，刚才是我不对，别往心里去啊，这杯赔罪。”
夏阳看了眼那杯咖啡，杯壁上还挂着水珠，显然刚从冰桶里拿出来。她想起昨晚李梦一摔东西时，嘴里念叨着“让她明天起不来”，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敲了几个字——“王主任，李梦一给的咖啡有问题”，发送后才抬头，语气平淡：“不用，我带了茶水。”
李梦一的笑容僵了僵，又强撑着说：“尝尝嘛，这儿的冰美式很地道。”说着就要往她手里塞，却被突然走来的张总监打断：“夏阳，来看看这幅《渔港晨捕图》，你昨天说的矿物颜料，这里用的就是最原始的赭石，你摸摸这质感。”
夏阳顺势跟着张总监走开，留下李梦一握着那杯咖啡，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