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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钱叔吗？我这边需要一种特殊的研磨膏，叫‘W0.5金刚石研磨膏’，县里市里都断货了，您能不能帮我问问……”
赵富贵的封锁，比他想象的来得更快、更全面。
第四天下午，一个负责采购的小伙子哭丧着脸跑回来：“厂长，完了！做热处理的淬火油，整个县城都买不到了！供销社的熟人偷偷告诉我，是永发厂的人放了话，谁敢卖给我们，就是跟他们过不去！”
淬火，是轴承制造的最后一道，也是最关键的一道工序。没有合适的淬火油，前面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这等于是在终点线前，被人抽走了脚下的路。
“知道了。”张耀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摆了摆手，让他先下去。
他独自一人回到办公室，关上门，点上一根烟，静静地坐了足足十分钟。
然后，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许久未曾联系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一个略显苍老和沙哑的声音。
“喂？”
“周师傅，是我，张耀。”
电话那头沉默了。周师傅，是红星厂退休的老热处理工，也是当年全县公认的“玩火”第一人，脾气古怪，跟老厂长闹翻后就回家养老，谁的面子都不给。
“你找我干啥？我早就不干了。”周师傅的语气很冲。
“周师傅，我知道您当年走，是心里有气。”张耀的语气很诚恳，“但现在，红星厂到了生死关头，几百号兄弟的饭碗，就卡在您这道坎上了。”
“我需要一种淬火介质，既能保证‘铬15’钢的硬度，又不能让它产生裂纹。我知道，您有这个土方子。”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只听得见老人粗重的呼吸声。
“……你到我家后院，把那口咸菜缸底下埋着的油纸包挖出来。”许久，周师傅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疲惫，“配方就在里面。用完，就还给我。”
“谢谢周师傅！”
“别谢我。”老人打断他，“我不是帮你，我是不想看着那些跟我干了一辈子的老伙计，到老了，连个吃饭的地方都没有。”
挂了电话，张耀长长吐出一口气，感觉后背都湿透了。
真是不到山穷水尽，都不知道身边藏着多少卧虎藏龙的人物。
……
第六天，深夜。
当最后一颗钢珠被小心翼翼地嵌入保持架，当内外圈完美合拢，当王工用专业的仪器测出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转动阻力时，整个车间，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