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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喉间溢出破碎呜咽，像是濒死的蝶在挣扎，每一声都如重锤砸在阿努心上。
“好疼，阿努……我……好疼……”阿榆气若游丝的声音里裹着无尽的痛楚，苍白的唇瓣微微翕动，最后一丝力气耗尽，头无力倒在阿努怀里，陷入了昏迷。
阿努看着怀中蜷缩的小小身躯，往日画面如利刃剜心——那时她被绣花针扎破指尖，都会红着眼眶扑进他怀里撒娇，如今承受这般剧痛，该是怎样的锥心之痛？
阿努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掌心被指甲掐出深深血痕，温热的血顺着纹路流淌，他却浑然不觉。
小心翼翼将阿榆平放在床榻上，望着她毫无血色的脸庞，阿努眼底翻涌着决绝，没有丝毫犹豫，抬手祭出自己残缺不全的内丹。
他知道，自己的鲛珠曾在阿榆体内成为内丹，或许可以将阿榆的痛楚分出，尽数转到自己身上。
金光缓缓没入阿榆眉心，刹那间，撕心裂肺的剧痛如汹涌潮水将他淹没。阿努踉跄着扶住雕花床柱，面色惨白如纸，额间豆大的汗珠滚滚而落，浸湿了前襟。
他没想到断尾竟是如此痛苦，自己都难以承受，更何况阿榆，心疼得流泪不止。
他咬牙强撑，看着阿榆皱起的眉头渐渐舒展，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欣慰的笑，却在同时，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血红的床幔染成了暗黑。
“对不起……我回来晚了，让你独自承受这么多痛苦……”
阿努瘫坐在地，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视线渐渐模糊，却固执地凝视着阿榆的睡颜，恍惚间，他的记忆被拉回遥远的幼时。
那日下午，秋日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阿榆蹦蹦跳跳跑到他面前，摇着手中那个歪歪扭扭的钱袋，装了一袋子的小石头“当当”响。
那上面绣着一只勉强能看出形状的小狐狸和小男孩，针脚歪歪扭扭，却透着满满的认真。
“收了我的聘礼，你以后就是我的男人喽！可是要嫁给我做小夫君的！”
阿榆仰着小脸，眉眼弯弯，清脆的笑声回荡在山林间，“小夫君，小夫君……哈哈哈……”
阿努颤抖着从怀中掏出那只珍藏多年的钱袋，边角早已磨破又仔细缝补，里面静静躺着百媚灵珠的碎片。
他跪坐在床边，将钱袋轻轻放在阿榆手心，颤抖着把脸贴上去，泪水打湿了她冰凉的手背。“阿榆，你的内丹我寻回来了，你一定要撑过去……”
他的鲛珠与阿榆的百媚灵珠曾合为一体，能互相感应到彼此的存在。为了集齐散落三界的百媚灵珠碎片，每到一处阿努便取出自己的内丹，忍痛切下一块点燃，以此引出碎片的踪迹。
每一次切取，都如剜心剔骨。如今，所有碎片终于集齐，他的内丹却已千疮百孔，再也支撑不住。
视线渐渐模糊，他的意识也开始涣散，最后看了眼阿榆，阿努缓缓闭上双眼，身体无力地倒在她身旁。
殿外，打斗声停了下来，安静的好像时间静止了。
月光温柔地洒在两人身上，似是回到了童年，两个在外疯跑了一天的孩子，晚上趴在床上睡着时还拉着手，一切都是那么安宁美好……
七日后。
床幔垂落如雾，阿榆的目光在朦胧中搜寻，最终落在床边那个熟悉的身影上。
邱夜正握着她的手，指尖传来的温度让她恍惚以为还在梦里。
他的鬓角生出几缕银丝，眉眼间凝着化不开的疲惫，见她转醒，苍白的脸上才勉强挤出一丝笑意：“醒了？”
阿榆猛地抽回手，牵动伤口闷哼一声，断尾的剧痛、阿努通红的眼眶、还有大婚当日的血色漫天……一幕幕出现在眼前。
她盯着邱夜额间深紫色的妖纹，声音带着沙哑的质问：“为什么瞒着我？你根本不是什么修道的凡人，也不是普通的狼妖，而是妖王！”
邱夜喉结滚动，伸手想抚她凌乱的发丝，却在半空僵住。
他低头望着自己袖口沾染的药渍，轻声道：“可我并不想做妖王……”
他的声音突然哽咽，“我只想做邱夜，陪你在天上人间，吃喝玩乐，潇洒恣意，做一对最平凡的夫妻……”
“邱夜，我知道你为我付出了很多，可有些人和事情，一旦错过就再也无法回头，我们就要一直往前走，前面的路会柳暗花明，还有鸟语花香……”
看着眼前男人消瘦的脸，阿榆心疼的说不下去，他是妖界之王，爬上这个位置便已承载了太多。
“嗯，我明白……”扶起阿榆，他拿枕头垫在她后腰上靠着，端着碗将汤药轻轻吹了吹，送到她嘴边，“来，先把药喝了。”
"阿努呢？他在哪里？"阿榆突然抓住他的衣袖，眼神紧张而期待。她迷迷糊糊间听到阿努说，找回了她的内丹。
邱夜别开脸，窗外的月光在他脸上投下阴影：“他走了。”
“你说谎！”阿榆挣扎着坐起，胸口的伤渗出的血染红了衣衫，“他刚找到我，更不会不告而别！”
“我让他去凡间给你们重新寻一住处，涟月发现须臾鼎没有到手，定会重返妖界，或许此时也已向天帝告密你在妖界之事。”
邱夜不敢看阿榆的眼睛，之后便一直沉默着低头喂药。
昨夜子时，他守在昏睡的阿榆床边，突然察觉一阵熟悉的灵力波动。推开门，只见阿努倚在廊柱上，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不该被困在愧疚里。”阿努指尖轻抚阿榆紧锁的眉间，声音低得像在呓语，“其实，师缡就是龙九缡的转世。”
“邱先生，爱一个人不是强占，不是禁锢，是看着她无忧无虑、能自由选择她所想要的幸福，不是吗？
闻言，邱夜神色瞬间暗沉，眼神凌厉，不由得握紧了腰间的须臾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