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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去跟你的同门师兄弟，跟你的师父相认…是为了保护我？”九婴几乎要笑了，“又或者，你是在保护他们？”
青崖嗓子冒了烟，他干咽两口口水：“随你怎么想。”
干草堆后的柴门开了一条缝，探出来一个脑袋。
“你们要进来躲躲么？”
九婴只觉得好笑。
怎么有那么多爱管闲事的。
她看了看门里那张明明可以清秀却又干瘪的脸，悠悠说道：“好啊。”
九婴的反常让青崖紧张起来：“不用。我们休息会儿就走。”
“跑累了，还不能喝口水么？”九婴撇去捏紧她手腕的手，自顾自跨过门槛，进了柴房。
门窗都关得死死的。屋内没有光线，暗得跟黑夜似的。
房里用木柴堆了张不像样的小床。
床上一个还在喝奶的奶娃娃。破碗里装着的却不是奶。
九婴望着那一碗暗红的不怎么新鲜的血皱了皱鼻子。
“你给她喝这个？”
喊她进屋的是个七八岁大的女娃娃，说话的时候奶声奶气：“这附近的水都臭了。喝了会生病。我只有这个。你要喝么？”
女孩说着话，一脸抱歉的样子，像是做错了事。
“我不喝这种脏东西。”九婴直截了当地拒绝。她耸了耸鼻子，这屋里有股熟悉的妖气，环顾四周，却没有妖的痕迹。
女孩的头埋得更低了：“很，很久都没下雨了。等下雨的时候，就可以囤一些干净的水。”
“没什么吃的？”九婴也不是想吃东西。只是看她这般窘迫便随口找些话。
哪知道，女孩更窘迫了。看着她的眼睛，几乎要哭出来。
“我，我有肉。但你…应该不想吃。”女孩的眼睛瞥向一边竹竿上晒干的两大块黑魆魆的肉。
“哼。有意思。”九婴的眼睛眯了眯。
一块大的，是妖兽的肉。一块小的，是…肉。都被风干了。
这女娃娃吃东西，倒真是不挑。
她不是个容易心软的人，此刻却忽然想起那一日海边那只多管闲事，爱帮人养娃的鸟来。
姑获鸟要是收留这个女娃娃，怎么都能养活了。
“那是你的食物，还是你生的孩子？”她直截了当地问。
女娃娃也不遮掩：“我捡来的孩子。养得活就养。养不活…”
九婴点了点头。
养不活，就变成肉，也能吃一阵子。
“你杀不了我们，为何要请我们进来？”九婴终于对上女娃娃的眼睛，看她瞳仁又黑又大。
女娃娃的瞳孔震了震。她忽然瘪着嘴，哇一声哭了。
哭声很小，明显是控制过的，但青崖还是被这突然而起的声音吓了一跳。
九婴饶有兴致地等她哭完。
没一会儿，女娃娃抽抽噎噎开始说话：“我，我想碰碰运气。看你们…会不会可怜我，收留我。”
“哦？为何是我们？”
“你们身上…很干净。逃难的人不是这样的。不管怎样，至少说明，你们有能力自保。”女娃娃咬住了嘴唇。
九婴吸了口气，没想到这女娃倒还有脑子。
“我们有能力自保，就要帮你，救你么？难道，我们就不能杀了你？究竟为何要开门？躲着不好么？”九婴的目光满是探究。
女娃娃的肩膀忽卸了力道：“活不下去了。也不想这样活下去了。如果你们不收留我。能杀了我也是好事。至少，不会像那些逃难的人那样，杀了我，再吃了我。也不会像那些妖兽，把我生吞入腹。哪怕死在你们手里，也会是最好的死法。”
“那你现在…是想我杀了你，还是想我收留你？”九婴玩味地看向她，瞳仁忽闪出红蓝光亮。
女娃娃这才明白，她放进门的，是一只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