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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角这才扬起一丝笑意，她刚想讥她几句，问问千金玲的滋味可好，却不想被苍耳抢先开了口。
“你刚才跳的是什么舞？”
修娥挑眉。
木招摇以一曲《承云》月中相邀，她回以一舞《韶殇》，可惜，刚以袍袖招引天风，便被那九尾狐妖给搅了兴致。
却没想到，只将将几个舞步竟被这半大妖娘看了去……
而她竟然还能毫发无伤地与她谈笑风生？
要知道，神舞虽断，祀神之力却犹在……她竟然受得住？
分明只是小小一个狐妖。
她不由得咬紧牙，克制不由因何翻涌起的恼意。忽然又想到了什么……是了。一个妖怪怎么可能受得起祀神舞……定然是因她和木招摇神识融合，占了便宜。
修娥莲步轻抬，满是不屑地走向苍耳：“区区一个狐狸妖，也敢偷看祀神舞？不怕受不住这福气，遭了天谴吗？”
刚想给她点教训，伸出的手还未触及苍耳衣衫，就听身后一股疾风，铮铮破势而来！
凝息之际，修娥不得不化风而散，这才将将躲过横劈过来的掌风。
老九余光瞥见苍耳无碍，瞬息间单脚踏地，凌空驾气追去，木招摇紧随其后，飞身之时，顺手便在招摇人间布下了漫天结界，这回，谅那修娥仙影步伐再快，也逃不出这五指山。
“祀神舞……”苍耳下意识地呢喃。
自从修娥离了凡人身，那凡体本尊的德言容功课，要求竟然更严了。
闺塾中，众女妖化成凡间女子的模样，装模作样地念着女儿经：早早起，出闺门，烧茶汤，敬双亲……
叨叨叨叨的声音，比小威威念咒更令人发困。
苍耳实在忍不住，刚张嘴打个哈欠，千金铃的束身咒就开始发威，寒意一起，吓得她立马正襟危坐，脑袋空空跟着众人鹦鹉学舌……
好不容易学完品德，言辞，女师又教导起了女子得体妆容。
经过这几日，妖娘们对于人间的体面妆容已是驾轻就熟。只苍耳，不知为什么，满脑子想的都是那一日修娥的舞步，祭祀神明的舞步不是更应该庄严肃穆么？怎会令人忍不住想要哭泣悲鸣？心不在焉时，画得眉毛也是有粗有细……她捏着笔，神游太虚，哆哆嗦嗦描出一侧又弯又长的眉，立刻引来好一阵窃笑。
猿翼的蛇妖撞了她的胳膊，翻了个不痛不痒的白眼，她才将将回过神来，对着铜镜照了照：嗬，好一副丑模样。
看着一众妖怪笑得前仰后合，她只觉得无趣。
丢开手里的眉笔，趁着女师出恭的间歇，一个人跑到荷花池，对着池水里的影子，扭起身段……可不管她怎么扭，都对不上那一日修娥的影子。
明明她记得每一个动作，怎么跳起来却不是那么回事？
简直风马牛不相及。
懊恼之际，一道银色光影闪过，接着就是哗啦啦的落水声，苍耳回神时，只看见池水里碎成片的影子。
老九落定到她身后，注视着池水的波澜眯起了狐狸眼。
看着重又聚拢来的影子，苍耳定定地丢了块小石子进去，影子又碎了。回头，直直对上老九的眼。
“老九，我新画的妆容，好看吗？”她违心追问道。
老九看着她的脸……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合拢。一副想说又不知说什么好的表情，局促地摸了摸鼻尖……憋出一句：“挺有意思。”说完便飞身而去。
……
好半晌功夫，苍耳身后哗啦啦又响起一阵水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