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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书耀边骂身子边跟蛆一样在甲板上蠕动。
“合着我辛辛苦苦种的白菜，你蹲旁边浇两瓢水就想道德绑架拔走？脸呢？你那脸是昨儿个赶集跟人换糖吃了？
“当初是谁跟我拍着胸脯说‘弟你放心，弟妹我当亲嫂子敬着’？结果呢？转头就敢在她跟前献殷勤，还找个女人挑拨我俩关系，递块胰子都恨不得亲自帮她搓衣裳板！我看你不是想当大伯哥，是想当‘鸠占鹊巢’的老鸹……”
这些话骂得贼难听。
躲在树后偷听的秦晋深脸都黑了。
心底骂骂咧咧这周书耀即便后来发达了掩盖不了他泥腿子出生的本质。
周书耀话里的意思，他当然知道。
上一世，最开始他确实为了接近凌欢妩，故意和周书耀以兄弟相称套近乎，也曾打着照顾弟妹的名义偶尔去他们家吃饭。
直到他当年伤害凌欢妩的事被曝光，周书耀这才和他成了死对头，更是后知后觉明白他故意接近，是因对凌欢妩早有了意思后，愈发变得提防他。
秦晋深听得一脸心虚。
可在周九震耳中，却以为周书耀骂的人就是他，骂他撬墙角！
周九震回头瞪着船上还骂个不停的周书耀，拳头捏得咯吱作响，操起一旁渔船的铅坠过去就要好好教他一下什么叫来自兄长的爱。
却见凌欢妩抢先他一步，大吼出声，“你说谁裤衩子有谁味道呢？”
凌欢妩这一声吼比浪头还响。
手却已经顺手抄起了脚边那只半满的腌海菜坛子。
粗陶坛子沉得很，她抡起来时带得身子都晃了晃，坛口挂着的几缕海菜随着动作甩来甩去，咸臭味儿先一步扑了周书耀满脸。
周书耀满脸惊恐，嘴刚要张，眼珠子突然瞪得像渔网上的浮子！
因为他看见那黑黢黢的坛口正冲自己脑门过来！
浑身缠着绷带绑得他动不了，喉咙吓得顿时只能发出“嗬嗬”的怪响，活像条离了水的鱼。
“欢妩，使不得！”
周九震手里的铅坠“哐当”掉在甲板上，想去阻止凌欢妩，却见她手中的坛子已经带着风声抡到了半空。
掌舵的渔夫吓得猛地一打方向盘，船“吱呀”一声歪了半圈，差点把站在船尾的赵京翔甩进海里。
谁也没料到，凌欢妩脚下被甲板上的水渍一滑，那坛子没砸着周书耀，“哐当”一声磕在船舷上，碎成了七八瓣。
腌得半透的海菜混着卤水“哗啦”泼了周书耀一身，还有半片陶碴子擦着他耳朵飞过去，在船板上弹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周书耀僵躺在甲板上，嘴里还叼着片不知怎么飞进来的海菜，脸上挂着卤水，眼睛瞪得溜圆。
整艘渔船上的人足足呆愣了两秒，乔辉、林小芹他们吓得扶着腰直喘气。
渔夫大哥握着方向盘的手还在抖，只有心有余悸的周九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赶紧捂住嘴。
谁让现在周书耀那模样，活像个刚从卤缸里捞出来的粽子呢？
凌欢妩自己也懵了，看看碎成一地的陶片，又看看浑身淌着卤水的周书耀，突然觉得有损自己的知青形象。
她起身撩了撩额前碎发，声音也小声了几分，“算你命大！下次再让我听见你造我谣，说我是你媳妇，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周书耀那喉咙里的“嗬嗬”声终于变成了嚎啕大哭，“娘耶——我该怎么活，我媳妇居然要杀我……”
只是他那声音混着卤水的腥气，听着竟有点滑稽。
旁人一听他又喊媳妇，都为他捏了把冷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