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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墨尘眨眨眼,一脸无辜,"我觉得很有意思啊。"他忽然凑近,鼻尖几乎贴上萧陌寒的,"还是说……萧将军心虚?"
这个称呼让萧陌寒呼吸一滞。自从关系缓和后,墨尘私下都唤他"陌寒",只有在故意逗他时才会用这种君臣分明的称呼。
"我……"萧陌寒刚要回答,却被一根手指抵住了唇。
"嘘……"墨尘的指尖缓缓下移,划过他的喉结,"我开玩笑的。"忽然又恶劣地补充,"不过棺木的尺寸确实有问题,下次……"
萧陌寒忍无可忍,一个翻身将人压在身下,用吻堵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嘴。这是他最近学到的应对方式——当墨尘开始"活埋"话题时,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没空说话。
***
用早膳时,墨尘的恶趣味又来了。
他慢条斯理地搅动着白玉碗里的莲子粥,突然抬头:"比棺中积水清澈多了。"
萧陌寒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尽管已经过去两个月,每次墨尘提起那段往事,他还是会条件反射般胃部抽搐。
"怎么?"墨尘舀了一勺粥,优雅地送入口中,"不信?要不要我详细描述下那种……"
"我信!"萧陌寒几乎是喊出来的,引得侍膳的宫女们纷纷侧目。
墨尘的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微笑。他喜欢看萧陌寒慌张的样子,尤其是现在,当所有仇恨都已消散,这种小玩笑成了他们之间独特的相处方式。
"说起来……"墨尘放下粥碗,状似无意地转了转左手腕上的玉镯,"下葬时你倒是大方,这么好的羊脂玉也舍得随葬。"
萧陌寒的耳朵立刻红了。那是他母亲的遗物,当初给墨尘陪葬时确实存了殉情的心思。
"我……"
"不过被虫子啃噬的感觉可不怎么美妙。"墨尘继续火上浇油,"尤其是当它们爬进……"
"陛下!"萧陌寒猛地站起,差点带翻案几,"臣……我突然想起军营还有要事!"
墨尘托着腮,看着萧陌寒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笑得像只偷腥的猫。直到那人消失在宫门外,他才轻声自语:"跑什么……又没说是我的尸体被虫咬……"
一旁的贴身宫女终于忍不住:"陛下,您老是吓唬萧将军……"
"谁让他好骗。"墨尘心情大好地又盛了碗粥,"再说了……"他的声音突然低下去,"不提这些,他永远过不去那个坎。"
宫女似懂非懂地退下。墨尘独自坐在窗边,阳光透过琉璃盏在他指尖投下斑斓的光影。他转动着腕上的玉镯,想起萧陌寒今早偷偷亲吻它的小心模样,心头一软。
有些痛,需要反复撕开才能彻底痊愈。
***
夜半时分,萧陌寒从噩梦中惊醒。
梦中又是那个场景——墨尘在棺木中抓挠呼救,而自己站在墓室外,明明听见了却故意不去理会。他浑身冷汗地坐起,伸手想揽住枕边人寻求安慰,却摸了个空。
"墨尘?"他瞬间清醒,掀开锦被下床,"尘哥?"
寝殿空无一人,只有月光如水般流淌。萧陌寒的心跳陡然加速,那些被刻意压制的恐惧又涌上来——万一复活是场梦?万一现在的温存才是幻觉?
他赤着脚冲出寝殿,沿途惊醒了打瞌睡的侍卫。
"将军?"
"看到陛下没有?"萧陌寒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侍卫指向书房:"陛下说睡不着,去批奏折了……"
萧陌寒顾不上道谢,三步并作两步冲向书房。推开门时,他看到墨尘披着素白中衣伏在案前,朱笔在纸上勾画着什么。听到动静,那人抬头,雪白长发间露出一张精神奕奕的脸。
"做噩梦了?"墨尘一眼看穿他的状态。
萧陌寒没有回答,只是大步上前将人搂进怀里。真实的体温,熟悉的冷香,还有那总是微凉的指尖——都是活生生的证据。
"画什么呢?"他稍稍平复后,看向案上图纸。
墨尘神秘一笑,将图纸转过来:"改良棺木的设计图。"他兴致勃勃地指着某处,"你看,加个透气孔是不是就好多了?还有这里,我打算……"
萧陌寒夺过图纸揉成一团:"别画这个!"
墨尘挑眉:"怎么,萧将军还想再活埋我一次?"
"我……"萧陌寒的气势瞬间萎靡,"我只是……"
"开玩笑的。"墨尘从案几下又抽出一张完好的图纸,"不过透气孔是真的,万一哪天你用得上……"
萧陌寒忍无可忍,直接把人扛上肩头往寝殿走。这是他新开发的应对策略——当语言失效时,就用行动让这张嘴闭上。
墨尘在他肩上笑得发颤:"放我下来!像什么样子!"
"陛下不是喜欢棺材话题吗?"萧陌寒难得反击,"微臣这就送您回'寝宫'。"
墨尘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欢。他喜欢这样的萧陌寒,会接他的梗,甚至偶尔反将一军。比起当初那个战战兢兢的罪人形象,现在生动多了。
被扔回龙榻时,墨尘顺势勾住萧陌寒的脖子:"生气了?"
萧陌寒盯着他看了许久,突然叹了口气:"我只是……怕你其实还在恨我。"
墨尘的笑容淡了几分。他抚上萧陌寒的脸颊,指尖描摹着那道为救他而留下的箭疤:"真要恨你,我会用更残忍的方式。"顿了顿,"比如让你亲眼看着我再死一次。"
萧陌寒浑身一颤。
"但我不会。"墨尘凑近,额头抵着他的,"因为我舍不得。"
这句话像钥匙,打开了萧陌寒心中最后的枷锁。他紧紧抱住墨尘,仿佛要把人揉进骨血里。
"不过……"墨尘在他耳边轻声说,"如果你再敢把我放进棺材……"
"永远不会。"萧陌寒打断他,声音坚定如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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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尘笑了,在月光下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少年:"记住你说的。"他打了个哈欠,"现在睡觉,明日还要上朝呢。"
萧陌寒看着他迅速入睡的侧颜,突然明白这些"活埋"玩笑背后的深意——墨尘在用他的方式,一点一点帮自己卸下愧疚的重担。
就像用黑色幽默治愈最深的伤。
萧陌寒生辰那日,收到一个紫檀木匣。
"打开看看。"墨尘撑着下巴,一脸期待。
萧陌寒解开绸带,掀开盒盖,随即僵在原地——匣中是个精巧的棺木模型,正是当年他给墨尘准备的那具。更诡异的是,棺中躺着个小木偶,雪发金袍,面容竟与墨尘有七分相似。
"这是……"
木偶突然弹坐起来,手臂上连着纸条:"这次我自己出来。"
萧陌寒的眼眶瞬间红了。他抬头看向墨尘,后者正笑得前仰后合,脚踝上的金链随着动作叮当作响。
"喜欢吗?"墨尘擦着笑出的眼泪,"我让工匠做了半个月呢。"
萧陌寒小心地捧出木偶,发现它背后刻着细小的字:"再关我,咬死你。"
"陛下……"他声音哽咽。
"叫尘哥。"墨尘凑过来,戳了戳他的脸,"寿星怎么还哭鼻子?"
萧陌寒将人和木偶一起搂进怀里。他忽然懂了,这些看似残忍的玩笑,其实是墨尘独特的温柔——把最痛的记忆变成他们之间的私密笑谈,就像把毒药酿成美酒。
"谢谢。"他在墨尘耳边轻声说,"为一切。"
墨尘安静下来,良久才回应:"傻子。"语气却温柔得不可思议。
窗外,初夏的阳光正好。曾经的血泪与痛苦,如今都化作了枕边一句玩笑,和相视时心照不宣的微笑。
有些伤痕不必隐藏,因为那正是爱的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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