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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泽玉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更深的警惕取代。他微微偏头避开触碰，黑色碎发上的水珠甩出一道弧线。"不劳费心。"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客厅里的古董座钟敲了三下，钟摆的阴影在地板上来回切割。季陌尘注意到季泽玉左手无名指上有一道新鲜的划痕，伤口边缘泛白，显然是在冷水里泡了太久。他突然想起原着里提到过，季泽玉昨天刚端了敌对帮派的一个据点。
"伤口会感染。"季陌尘起身走向医药箱，后背绷得笔直。他能感觉到季泽玉的目光如实质般钉在自己脊椎上，带着审视的重量。医药箱里的酒精棉球滚落出来，在红木茶几上留下圆形的湿痕。
当他拿着碘伏和纱布回来时，季泽玉已经站了起来。水渍从他发梢滴到锁骨，又沿着胸膛的轮廓没入背心领口。季陌尘突然意识到这个比自己还高半头的青年，在原着后期会怎样用这双骨节分明的手一寸寸碾碎仇人的骨头。
"坐下。"季陌尘指了指沙发，声音刻意放轻。阳光移到了季泽玉的眉骨，照亮他睫毛上挂着的一颗水珠。有那么一瞬间，季陌尘错觉看到了少年季泽玉在贫民窟挨打后独自舔伤口的模样。
季泽玉没动，眼底的阴郁浓得化不开。他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那道旧疤，那是他十五岁单挑七个混混时留下的勋章。"又想玩什么把戏？"
落地窗外，管家正修剪着玫瑰丛。剪刀的咔嗒声与蝉鸣混在一起，显得室内愈发寂静。季陌尘拆开纱布包装，塑料纸的脆响格外刺耳。他想起系统警告过，OOC行为会导致剧情崩坏，但此刻保命显然比遵守人设更重要。
"没有把戏。"季陌尘抬头直视季泽玉的眼睛，发现他的虹膜在强光下呈现出极深的墨蓝色，像暴风雨前的海面。"我只是......"他顿了顿，选择了一个最安全的词："累了。"
季泽玉的眉毛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忽然伸手抓住季陌尘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上周你把咖啡泼在我的期末作业上，"他的声音低得近乎耳语，"前天你在我抽屉里放死老鼠。"拇指按在季陌尘的脉搏上，"昨天你让人在更衣室锁我两小时。"
每说一句，季陌尘的太阳穴就跳一下。原主的恶行像毒蛇般缠绕上来，而此刻季泽玉掌心的温度正透过皮肤灼烧他的神经末梢。他该庆幸至少还没发展到原着里下药陷害的阶段。
"我道歉。"季陌尘任由他钳制着自己的手腕，另一只手举起碘伏瓶，"可以消毒了吗？"
季泽玉猛地松开手，像是被烫到。他后退半步撞到茶几，震得花瓶里的白玫瑰簌簌抖动。阳光此刻完全笼罩了他，季陌尘这才注意到他运动裤口袋里露出半截巧克力包装纸——是学校小卖部最便宜的那种代可可脂制品。
这个发现让季陌尘心脏莫名软了一下。原着里写过，季爷在血雨腥风中拼杀一天后，会躲在安全屋的浴室里偷偷吃草莓大福。
"坐下吧。"季陌尘再次说道，这次语气里带上了自己都没察觉的恳求。他看见季泽玉喉结动了动，最终缓慢地坐进沙发，背部却依然挺得笔直，像一把出鞘的刀。
当棉签碰到伤口时，季泽玉的肌肉明显绷紧了，但脸上看不出丝毫波动。季陌尘小心地清理那道划痕，闻到对方身上飘来极淡的焦糖味——看来今天上午他确实去过小卖部。
"为什么要买那种巧克力？"季陌尘鬼使神差地问，"你知道厨房冰箱第三层有Godiva。"
季泽玉的瞳孔骤然收缩。他一把扣住季陌尘正在包扎的手："你监视我？"声音里的杀意让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我看到了包装纸。"季陌尘示意他松手好系纱布结，"而且……"他犹豫片刻，决定赌一把，"我知道你喜欢甜食。"
纱布结系好的瞬间，季泽玉猛地站起身。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季陌尘，阴影完全笼罩了对方。阳光在他身后形成一圈模糊的光晕，逆光中季陌尘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见他呼吸节奏变得紊乱。
"你到底想干什么？"季泽玉的声音里首次出现裂纹，"突然……"他做了个手势，像是要抓住空气中某个无形的词，"……这样？"
季陌尘仰头看着他，忽然注意到季泽玉左耳垂上有颗很小的痣，在阳光下像一粒黑砂糖。这个细节原着里从未提过。他站起身，保持着安全距离："以后不会了。"这句话既是对季泽玉说，也是对自己说。
季泽玉冷笑一声，转身走向楼梯。他的运动鞋在地毯上留下潮湿的脚印，每一步都像踩在季陌尘紧绷的神经上。在拐角处，他突然停住："冰箱里的Godiva，"声音带着刻意的轻慢，"过期两周了。"
等脚步声彻底消失，季陌尘才长舒一口气。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玻璃杯，发现自己的倒影在弧形表面上扭曲变形。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警告！人设偏离度15%】。他苦笑一下，看来得开始准备"抑郁症"的伪装了。
厨房里，他扔掉了过期的巧克力，又从储物柜深处找出原主藏起来的进口马卡龙——粉色的盒子落满灰尘。季陌尘擦干净盒子，把它放在冰箱最显眼的位置，旁边贴了张便签："给阿玉"。
窗外，暮色开始吞噬玫瑰园的最后一丝金光。季陌尘望着二楼季泽玉房间的窗户，灯还没亮。他不知道这个小小的善意能否改变原着里血流成河的结局，但至少，这是一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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