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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元城的城门刚换下新的铜钉，便迎来了一批特殊的客人。 为首的使者身着玄色锦袍，头戴羽冠，腰间佩着一柄镶嵌着宝石的弯刀，举止间带着一种与草原部落截然不同的倨傲。他身后跟着十余名随从，抬着几箱沉甸甸的礼物，有雪白的狐裘，有硕大的人参，还有一匹神骏的高句丽宝马——这是高句丽王高宫的使者，乙支文德。 “外臣乙支文德，奉我王旨意，特来拜见赵都尉。”使者在议事厅内躬身行礼，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厅内的陈设——没有奢华的装饰，只有简洁的案几和墙上悬挂的舆图，舆图上用朱砂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线条，显然是兴元城的扩张规划。 赵宸端坐主位，笑容温和：“乙支使者远道而来，辛苦了。不知高宫王有何见教？” “见教不敢当。”乙支文德直起身，语气带着一丝试探，“我王听闻赵都尉大败乌桓，威震辽东，特命外臣前来道贺。同时，也想问问都尉，接下来打算如何处置辽西的乌桓残部？” 这是个刁钻的问题。乌桓与高句丽素有摩擦，若赵宸要彻底肃清乌桓，必然要深入草原，触及高句丽的势力范围；若放任不管，又显得兴元城实力不足。 赵宸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乌桓残部，不过是丧家之犬，不足为惧。兴元城的目标，从来不是扩张，而是守护——守护境内的百姓，守护辽东的安宁。至于草原，若他们不来犯，我便不去扰。” “守护？”乙支文德笑了笑，“据外臣所知，赵都尉的‘守护’，可是用天雷和火龙来实现的？”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显然对震天雷和连环火马的威力早有耳闻。 “对付豺狼，自然要用猎枪。”赵宸放下茶盏，目光锐利起来，“若有人将兴元城的善意当软弱，非要来犯，那我不介意让他们再尝尝‘天雷火龙’的滋味。” 乙支文德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赵都尉说笑了。我高句丽与大汉向来友好，自然不会与兴元城为敌。只是……”他话锋一转，“辽东乃苦寒之地，资源匮乏，兴元城既要养兵，又要筑城，怕是……不易吧？” 这话看似关切，实则是在打探兴元城的虚实。 赵宸看穿了他的心思，却不点破，反而起身道：“使者远道而来，想必还没看过兴元城的景象。不如随我走走，看看我们是如何在这‘苦寒之地’立足的？” 乙支文德眼中闪过一丝好奇，点头应道：“固所愿也。” 一行人走出议事厅，赵宸特意带着使者参观了格物院和工坊区。 在格物院，墨家弟子正在演示“水转大纺车”——靠水力驱动，一人操作便能抵得上十人的纺车效率，棉纱源源不断地缠绕在锭子上。乙支文德看得瞳孔收缩，他知道高句丽的纺织全靠手工，效率低下，这纺车若传入国内，将是颠覆性的变革。 “这是……用水力纺纱？”他忍不住问道。 “是。”赵宸解释，“格物之理，在于借天地之力。水力、风力、火力，皆可为我所用。” 在工坊区，工匠们正在用改良的“跳汰机”筛选铁矿（利用水流和振动分离矿石与杂质），效率比人工筛选提高五倍；另一边，几个铁匠用“水力锻锤”打铁，巨大的锤头随着水流起落，每一次落下都精准地砸在铁块上，火星四溅。 “这锤子……不用人力？”乙支文德指着水力锻锤，声音有些发颤。 “靠的是杠杆和水流的力量。”赵宸让工匠演示了如何通过调整杠杆长度控制锤击力度，“这样打出的铁器，既快又好，成本还低。” 最让乙支文德震惊的是盐田。当他看到白茫茫的盐滩上，工匠们用简单的工具就能晒出雪白的精盐，而这些精盐在高句丽能卖出天价时，终于明白兴元城的底气何在——有盐、有铁、有先进的技术，根本不用担心“资源匮乏”。 参观完工坊，赵宸将乙支文德带回议事厅，屏退左右，开门见山：“使者不必试探了。兴元城有足够的实力守住自己的土地，也有足够的诚意与邻为善。” 他取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协议：“我打算在边境开设‘互市’，兴元城提供精盐、铁器、布匹，换取高句丽的皮毛、人参、战马。税率从优，双方各派官吏管理，互不干涉——这对两国百姓，都是好事。” 乙支文德看着协议，又看了看赵宸。他知道，这份协议表面是贸易，实则是赵宸在展示“怀柔”的姿态——用利益绑定双方，避免冲突。而兴元城展现出的实力，让他不敢轻易拒绝。 “赵都尉的诚意，外臣感受到了。”乙支文德收起协议，郑重道，“此事外臣做不了主，需回报我王。但外臣可以保证，在我王答复之前，高句丽边境的军队绝不会越界一步。” “好。”赵宸点头，“我等高宫王的好消息。” 送走乙支文德后，魏平忍不住问：“大人，真要与高句丽互市？他们要是趁机刺探军情怎么办？” “怕什么？”赵宸笑了，“互市的地点在边境的缓冲区，我们派重兵把守，他们能探到什么？再说，让他们看看兴元城的富庶和强大，反而能打消他们的觊觎之心。” 他看着窗外，眼中闪烁着长远的目光：“高句丽是辽东最大的势力，与其硬碰硬，不如先稳住他们。等我们的铁矿、盐田、工坊都走上正轨，有了足够的实力，再慢慢解决不迟。” 三日后，乙支文德带着兴元城的回礼——十斤精盐、五架连弩（简化版）、二十匹棉布，踏上了归途。临行前，他再次拜访赵宸，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赵都尉，高句丽的冬天很冷，但我王的心，是热的。” 赵宸笑着回应：“兴元城的格物院，冬天也烧着炉火，随时欢迎朋友来访。” 使者离去后，辽东的天空暂时平静下来。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高句丽的态度，将直接影响辽东的格局。 赵宸站在城楼上，望着高句丽使者远去的方向，轻轻抚摸着腰间的佩剑。他知道，怀柔只是手段，实力才是根本。只有不断壮大兴元城，让格物之术的光芒照亮整个辽东，才能真正实现“守护”的承诺。 而乙支文德带回的消息，也让高句丽王宫内展开了一场激烈的争论。高宫看着那雪白的精盐和精巧的连弩，最终拍板：“与兴元城互市，但要密切监视他们的动向。这个赵宸，不简单。” 辽东的棋盘上，又多了一枚重要的棋子。而赵宸，正以怀柔为棋，以实力为盾，一步步盘活整个棋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