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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吧。"阿九推了他一把，"他们等你呢。"
陈墨转过身。亡灵军团已经动了，第一队旗手举起染血的战旗，第二队先锋抽出腰间的骨刀，第三队弓箭手搭上用肋骨做的箭...他们的动作不再僵硬，反而带着几分鲜活的生气，像一群终于拿到假条的士兵。
"等等！"陈墨突然喊住他们，"每人...再拿件东西。"
他从青铜匣里取出万灵契。那些曾被他视作"素材"的血契纸，此刻正在发光，每张纸上都浮着亡者的笑脸：老匠头在打铁，狐妖在跳舞，小乞儿捧着破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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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欠你们的。"陈墨将契纸一张张分给亡灵，"想做什么，就去吧。"
骷髅将军接过契纸，指尖拂过上面的字迹，突然红了眼窝："大人...这是老匠头的契？他说过想给闺女打个银簪..."
"拿去吧。"陈墨说，"记得，别再让他等了。"
最后一名骨兵接过契纸时，望乡台的晨钟响了。陈墨抬头，看见东方的天际泛起鱼肚白，归墟的裂隙已经完全闭合，血月彻底消失，只剩一轮金红的太阳正从云层里钻出来。
"要走了吗？"阿九站在他身边，轻声问。
陈墨点头。他摸了摸腰间的往生铃，铃舌不再震颤，而是发出清越的鸣响，像是在唱一首古老的送别曲。
"去送他们最后一程？"阿九提议。
陈墨笑了。他张开双臂，业火从他体内涌出，在两人脚下凝成云。当他们飞过亡灵军团时，那些骷髅突然纷纷转头，用空洞的眼窝望着他——那里面不再是空洞的执念，而是有了光。
"谢谢。"他们用骨节碰撞出声音，"合成师大人，一路平安。"
陈墨的眼眶发热。他想起三百年前第一次召唤亡灵时，自己心里只有恐惧和利用；如今再看这些亡灵，却只觉得亲切，像一群终于要回家的老朋友。
"该说谢谢的是我。"他说，"谢谢你们陪我走了这么远。"
亡灵军团越走越远，最终融入了东方的晨光里。陈墨低头，看见自己的影子变得很淡，几乎要和阳光融为一体——那是业火完全融入魂魄的征兆，也是他终于不再是"阴司"的证明。
"阿九，"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姑娘，"你说...生界的春天，是不是要来了？"
阿九点头，指了指下方。他们正飞过青阳城，街道两旁的槐树都开了花，粉白的花串在风里摇晃，像下了场温柔的雪。卖糖画的老汉正笑着给孩子们递糖画，药铺的阿秀举着糖人蹦蹦跳跳，青冥宗的大长老站在城楼上，怀里抱着个青铜匣——那是陈墨留下的《延寿经》，里面夹着他亲笔写的"以此为戒"。
"春天来了。"阿九说。
陈墨笑了。他松开手，让业火载着他们往更亮的地方飞去。风里飘来若有若无的桂花香，混着槐花的甜，像极了阿九给的桂花糖。
这一次，他不用再当合成师了。
他要当一个，送魂归处的人。
而那些被他送走的亡灵，终将在生界的春风里，找到属于自己的春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