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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墨的靴底碾碎半块焦黑的骨片，风里裹着铁锈味的腥气灌进领口。他抬头时，护目镜上凝结的冰碴簌簌坠落——三百步外的天空裂隙正翻涌着青紫色的雷暴，像一头被激怒的巨鲸，每一次呼吸都将云层撕成碎片。那道裂隙边缘镶嵌着暗金符文，正是他在古籍里见过的"风暴之门"。
"您确定要在这里动手？"身后传来沙哑的呼唤。老巫医的枯手指节抵着拐杖，浑浊的眼珠映着陈墨腰间的青铜匣——里面装着他用七十二具深渊骨龙骸骨熬煮七七四十九天的"蚀界膏"，还有半瓶从亡者喉间剜出的"沉默之血"。这是他能为这场赌博准备的最后一手筹码。
陈墨没回头。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像古钟在胸腔里摇晃。三天前在死亡沙漠，他追踪到风暴之门的波动时，沙暴里曾浮现过半张人脸——那是三百年前死在他手里的亡灵君主奥古斯塔的脸。当时那声音像生锈的齿轮："回来，合成师，你该完成最后的仪式了。"
"开始吧。"他低声说，指尖划过青铜匣的锁扣。
风暴之门先动了。
青紫色雷光突然凝成实质，化作锁链劈向陈墨。他旋身避开，锁链擦着肩甲崩裂，在地面炸出直径十丈的焦坑。老巫医的拐杖重重顿地，地面爬出十具被他用尸毒操控的沙虫，张开满是利齿的口器咬向雷链——但雷链所过之处，沙虫连血肉都没留下，只剩白森森的骨茬。
"这东西在吞噬生命力。"老巫医的声音发颤。陈墨这才发现，那些被雷链扫过的沙地上，连仙人掌都在枯萎，叶片蜷曲成黑色的拳头。
"因为它在进食。"陈墨扯下斗篷，露出心口狰狞的疤痕。那是三年前合成"永夜魔君"时留下的，当时他用自己三分之一的灵魂作为引，才让那具超越生死的亡灵兵器成型。此刻疤痕泛着幽蓝的光，像在回应风暴之门的呼唤。
雷暴突然拔高，形成直径百米的漩涡。陈墨看见漩涡中心悬浮着半枚青铜门环，环上缠着九条活物般的电蛇。门环下方的虚空中，浮现出奥古斯塔的虚影——这次不再是半张脸，而是完整的躯体：黄金铠甲蒙着暗紫电弧，左眼是燃烧的风暴之眼，右眼却嵌着陈墨亲手打造的亡灵水晶。
"欢迎回家，我的造物主。"奥古斯塔的声音震得陈墨耳鼓生疼，"三百年前你用我的骨血封印了风暴之门，现在它要醒了，而你...是唯一能彻底杀死它的人。"
陈墨的瞳孔缩成针尖。他终于想起古籍里被撕去的那页——当年封印风暴之门的根本不是什么圣剑或神谕，而是用亡灵君主的魂魄做容器，将风暴之门的本源锁进那具躯体。而他，作为史上最年轻的亡灵合成师，亲手完成了这场献祭。
"现在它要反噬了。"奥古斯塔的虚影抬手，一道电弧撕裂空气，陈墨侧身翻滚，电弧击中他方才站立的位置，地面裂开蛛网状的缝隙，渗出幽绿的亡灵瘴气。那是被风暴之力污染的亡灵能量，比普通瘴气快三倍侵蚀血肉。
"你的亡灵大军呢？"奥古斯塔笑了，电弧在他周身跃动如蛇，"那些被你缝合的骷髅、被你唤醒的骨龙？它们连我的衣角都碰不到。"
陈墨摸向腰间的青铜匣。蚀界膏的瓶身在他掌心发烫，他能感觉到里面的膏体正在沸腾，像在渴望与风暴之门的力量碰撞。这是他用七十二具骨龙的脊椎骨混合深渊魔焰熬制的，专门用来腐蚀能量体的毒药。
"老东西，帮我个忙。"他对老巫医喊了一声，同时将蚀界膏倒在地上。老巫医虽然不明白，但还是挥动拐杖，十具沙虫的尸体突然爬起来，用利齿撕咬自己的皮肉——它们腐烂的血肉滴在蚀界膏上，腾起刺鼻的黑烟。
"现在！"陈墨跃向空中，左手掐诀，右手抛出青铜匣。匣中飞出无数半透明的丝线，那是他用亡灵蜘蛛的吐丝混合月光石粉末制成的"魂缚丝"。丝线穿透雷暴，缠上风暴之门的青铜门环。
奥古斯塔的虚影终于变了脸色。他挥出电弧斩断魂缚丝，但丝线断裂的瞬间，蚀界膏的黑烟顺着伤口钻进门环。陈墨看见门环上的电蛇开始扭曲，像被火烤的蜡，发出滋滋的哀鸣。
"你以为这有用？"奥古斯塔的声音里带着癫狂，"风暴之门的本源是混沌之初的风之精灵，连诸神都无法摧毁它！"
"我没想摧毁它。"陈墨的声音突然平静下来。他扯开衣襟，露出心口的疤痕——那疤痕此刻正发出与风暴之门同频的震颤。三百年前，当他用奥古斯塔的魂魄封印风暴之门时，自己也成了钥匙的一部分。
"我要让它...认主。"
雷暴突然剧烈旋转，形成直径千米的漏斗云。陈墨感觉有无数根细针刺进他的意识，那是风暴之门在试图吞噬他的灵魂。但他咬着牙，将蚀界膏的毒液顺着疤痕注入体内——毒液腐蚀着他的经脉，却也在他灵魂表面结出一层黑痂，那是亡灵特有的防腐之力。
"合成师...你在找死！"奥古斯塔的虚影开始崩溃，"就算你成了钥匙，也会被风暴撕成碎片！"
陈墨笑了。他想起三百年前第一次合成亡灵时的场景：月光下，他用银刀剖开自己的手腕，让鲜血滴在骸骨上，念诵古老的咒语。那时候他就明白，亡灵合成师的宿命，就是用自己的血肉做燃料，点燃超越生死的力量。
风暴之门的轰鸣声中，陈墨的身影逐渐透明。他的皮肤下浮现出青紫色的纹路，那是风暴之力与他灵魂融合的痕迹。老巫医在下方尖叫着什么，但他听不见了。他只看见风暴之门的青铜门环上，浮现出自己的脸——和三百年前奥古斯塔的脸重叠在一起。
"现在，"他的声音混着两个时空的回响，"听我命令。"
风暴之门的轰鸣戛然而止。
老巫医颤抖着爬到裂隙边缘，看见那道青紫色的裂隙正在闭合。门环上的电蛇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陈墨的面容，正对着他露出一个熟悉的、带着几分狡黠的笑容。
"下次见面，"陈墨的声音从门环里传来，"我会合成更有趣的亡灵。"
裂隙彻底闭合的瞬间，老巫医发现地上多了一块焦黑的鳞片。他捡起来，鳞片表面浮现出一行小字：
"致未来的自己——别再把沙虫当炮灰了，它们怕雷。"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