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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掸子三步并作一步，抓起摇鹰颤抖的手。“师姐……！”
鲜血从摇鹰喉头渗出，手指冰冷如铁，却带着垂死之人特有的蛮力，深深掐进陆掸子的皮肉。“第……102次……！”
摇鹰本身的声音像一柄淬了月光的剑，清透、锋利，却又带着某种令人心颤的柔软。
那嗓音不似凡人所有，更像是九天之上垂落的一缕仙音，每一个字都带着微微的震颤，像是琴弦被拨动后余韵未绝的涟漪。
低音时，沉如古钟，浑厚悠远，震得人胸腔微微发麻；高音时，又似玉笛裂空，清越透亮，直贯云霄。若是带上几分灵力，便更如天威降临，一字一句皆可撼动山河。
此刻却如破碎的山河，嘶哑破碎，难以分辨字句。
摇鹰布满血丝，瞳孔因剧痛而紧缩成针尖大小。“拂尘！现在，带着师门遗物快……逃……！”
她每吐出一个字，嘴角就涌出一股暗红血沫，染脏了玄青的衣襟。
陆掸子闻到摇鹰呼吸里那股铁锈般的死亡气息，看到她脖颈处那道狰狞伤口正随着脉搏汩汩冒血。
摇鹰抓得那样紧，指甲几乎要抠进陆掸子的腕骨，仿佛这具残破身躯里所有的生命力都凝聚在这最后的桎梏中。
石阶在震颤，原来是陆掸子的膝盖在发抖。
“师姐，我逃不了了。”陆掸子面目扭曲，眼睛深深望进摇鹰垂死的眼睛。
摇鹰瞪着陆掸子，试图呼唤自己的系统。
怎么会？！怎么会！带着系统重来的101次为什么又失败了！
宗门的悲剧没法避免吗！为什么！为什么大家都要死去！
三年……短短三年的时间，面对修仙界数大宗门联合起来的倾轧根本无济于事。
第二十二次，她发现拂尘是唯一能从围剿中逃出生天的人。
第四十八次，她劝宗门转移阵地，却每一个藏身处都被赶尽杀，逃出生天的师兄妹寥寥无几。原来太和玄山已经是最好的藏身处。
第六十七次，她试图救下更多的同门师兄妹，结果毁灭更加彻底，连拂尘也死在围剿中。
第九十一次，她已经能帮助宗门留下更多的火种。
第一百零一次，自己的死亡提前到来。
摇鹰的血顺着和陆掸子交握的手腕流进陆掸子的袖管，温热黏稠得像融化的朱砂。
在濒死的痉挛中，摇鹰突然仰起脖颈，喉间发出“咯咯”的声响，染血的指甲在陆掸子手背上犁出五道殷红的沟壑。
“为什么……？”摇鹰的声音绝望而悲戚，如同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陆掸子的眼睛流淌着实质性的悲伤和怒火。“因为，这里是我的梦。”
摇鹰愣住了，一瞬间，她理解了一切，理解了系统的消失，理解了自己的状态。
“你们……这一次……失败了吗？”摇鹰试图勾起一个笑容，却显得状况更加惨烈。
陆掸子头颅低垂，神色晦暗看不清面容。“不，我们一定会成功的。在师姐经历的每一条世界线里，只要有火种的存在，我们一定会成功的。”
摇鹰可以成百上千次重来，可是对于陆掸子来说，活着的只有这一条时间线。
但就算只有这一条，她也决心要把所有倾轧宗门的畜生碎尸万段。
摇鹰点点头，生机迅速灰白。这位刚毅如同雌鹰的女子再次奔赴向下一个轮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