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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陆掸子把三具尸体安放好时，屋外的登巧莲池已经黑影漫天飞舞。
禄屠惊悚地看着陆掸子的行径。“你怎么能杀了你的父母？”
“我也殉葬了啊。”陆掸子表情平淡，脸上还挂着泪。
“我维护了自己的道德底线，也付出了家破人亡的代价。”
三具尸体一片祥和地躺在一起。陆问欢胸膛的贯穿伤被衣袍遮去。
陆掸子垂眸摸了摸脖子上的血痕，感受到道心已经修复八成。
“这也算阖家欢乐了。”陆掸子自嘲一笑，手掌轻握，看着黑影在掌心流窜。
陆掸子推开大门，走出家，昭雪化成人形正靠在门口等待她。
“你也狠得下心。”昭雪冷冷开口，把小蛇还给陆掸子。
小蛇迅速缠上陆掸子的手腕。陆掸子把小蛇护在心脉的位置。
陆掸子闻言惨然一笑。
她拍拍昭雪的肩。“你也很狠心，一路找一路杀，杀到程鸳的祖宅，杀出程鸳的下落。”
狂风肆虐，昭雪带着陆掸子飞到宝塔上空，陆掸子落在塔顶的宝珠上。
昭雪顺着风落下，黑影划破她的面颊，她朝陆掸子露出一个志同道合的笑容。
原来这宝珠是胜乐金刚遗落的一只眼珠。
这宝珠一直在孔渊的视觉里转动着，凝视登巧莲池的每一个人。
孔渊无法转述，无法谈论。她只能写下厚厚一沓札记，祈祷札记上的文字不会被扭曲。
但现实里，她的札记就那样变成火盆里的灰烬。
山崖留下的那些都是不痛不痒的日志。
陆掸子接过昭雪抛来的丰年剑，一剑刺入脚下的球体。
“噗嗤。”
黏腻的爆裂声被狂风的咆哮掩盖。
虹膜边缘的毛细血管像炸裂的蛛网，在瓷白的巩膜上绽开猩红血丝。
黏稠的玻璃体液喷溅而出，混着血丝在空中拉出晶莹的细线。碎裂的晶状体如同碾碎的冰晶，在剑锋上迸开细小的棱光。
碎裂的角膜像糖壳般剥落，视神经拖着一缕暗红组织，湿漉漉地耷拉在宝塔上。
陆掸子站在变形的球体上，笑得肆虐。
天地间丝丝缕缕黑气从山谷裂缝渗出，陆掸子闻到了腐朽的味道。
那气息像千万只死鼠在烈日下爆开的腥臭，混着铁锈与硫磺的刺鼻。
陆掸子抬头望去，远处青翠的山林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松针簌簌脱落，在落地前就化作黑灰。百年古柏的树皮龟裂翻卷，露出里面流着脓血的树干。
“久等了。”
陆掸子裂开嘴角，眉眼弯弯。
万山林中，意成的道袍无风自动，腰间悬挂的罗盘突然疯狂旋转，指针在“大凶”字样上剧烈震颤。
意成皱紧眉头，心中隐隐不安。
仿佛在回应陆掸子的低语，整片天空骤然暗沉。
不是寻常的阴云密布，而是像有人将整桶墨汁倾倒在天幕上。黑云翻滚着形成漩涡，中心处隐隐透出血色光芒，如同半睁的独眼。
第一阵夹杂天雷的风袭来时，那片狂舞的花海最先遭殃最先遭殃。花像被无形巨手掀起，在空中碎成千万根金针。
风接着席卷而来，砖墙簌簌剥落，露出里面支离破碎的白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