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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龙山顶冲天的火舌，贪婪地吞噬着堆积如山的粮草，将其化为焦黑的灰烬。
爆裂的谷粒混着火星在夜风中飞舞，如同绝望的萤火。
焦糊的麦香混着焚烧皮革的臭味钻进鼻腔，熏得人眼眶发疼。
“立即清点人数！”
萧凌云的声音穿透火场翻卷的热浪和刺鼻浓烟，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
“火势已成，妖蛮必已察觉回援！准备撤离！”
他一边下令，一边警惕地注视着那条通往山下的小径。
赵大海踩着脚下滚烫灼人的地面疾冲过来，厚重的盔甲缝隙里还粘着未熄灭的火星，脸上满是烟灰。
与萧凌云汇合时，声音带着喘息却异常洪亮：“禀大人！瀚海三百骑一个不少，全都在这儿了！”
“禀大人，固阳关、凌峰关全员到齐。”另外两名带队军官也迅速回报。
赵大海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污迹，咧着嘴，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萧大人，这辈子能跟您干这惊天动地的大事，值了！这把火……烧得真痛快！”
“妖蛮辛辛苦苦搜刮来的粮草，这下全都得变成灰！看他们还怎么集结大军，来啃咱们的关墙！”
他身后的骑兵们，也都发出压抑不住的低吼，胸膛里奔涌着从未有过的豪情。
自妖蛮铁蹄踏破边塞以来，边疆守军每日浴血厮杀，何曾有过这般深入敌后、焚其粮草、扬眉吐气的时刻？
纵使浑身烟尘，个个带伤，脸上却无不洋溢着近乎疯狂的兴奋光芒。
这是复仇的烈焰，也是希望的辉光！
萧凌云正待挥手下令撤退，脚下的地面陡然传来一阵细密而持续的震颤，仿佛有万千细小的活物在地脉深处急速爬行。
一股令人汗毛倒竖的阴冷腥风，混杂在灼热的烟火气中悄然弥漫开来，迅速压过了火焰的热度。
黑龙山顶突然响起一声声妖蛮的厮杀呐喊声，密密麻麻全副武装的妖蛮从四下无人的角落里冲了出来。
人人目光阴冷暴戾，透着浓烈的杀意。
粗略看去，也足足有三千人之多。
“不好，这里有埋伏！”赵大海愤怒出声，望着漫山遍野聚拢而来的妖蛮：“他妈的，肯定有人出卖了我们。”
其余兵卒同样眼冒怒火，他们迅速收拢部队围成一团：“老子们百里奔袭，结果被自己人从背后捅刀子了。”
“别让我们回去了，不然非要刮他皮，砍他骨！”
此次偷袭黑龙山极为隐秘，就连西北军爷只有少数人知晓，黑龙山的妖蛮压根不可能。除非有人提前走漏风声，给妖蛮通风报信。
在三千妖蛮的最后方，一个阴鸷、嘶哑，如同夜枭啼哭的声音，穿透了燃烧的噼啪声响。
寻声望去，赫然是从一处尚未被火舌舔舐的黑暗石径传来。
“我圣族的黑龙山，岂是你玄胤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萧凌云瞳孔骤然一缩，猛地转头望去。
只见一道枯瘦的身影，踏着摇曳的火光缓步现身。
来人身披一件由各种细小兽骨串联而成的宽大黑色兽皮斗篷，行走间骨饰相互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嗒细响。
他干枯如同鸡爪的右手，紧紧握着一个只剩前半部的焦黑头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