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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毅和肖龙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手里提着鼓鼓囊囊的购物袋，塑料袋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冬日的寒气渐浓，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结又消散。路边的梧桐树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在太阳下投下细长的影子，像是大地伸出的无数手指。
"汪...呜..."
一声微弱的呜咽从路边传来。孙毅的脚步顿住，循声望去。一只瘦骨嶙峋的土黄色流浪狗蜷缩在墙角，毛发打结，沾满泥污，一双湿漉漉的黑眼睛怯生生地望着他们。
看到有人停下，小狗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却又因为饥饿而舍不得逃走，前爪不安地在地上刨动。
孙毅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他蹲下身，动作很慢，生怕吓跑这个小家伙。
"别怕..."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种本能的温柔。右手在购物袋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一根火腿肠，用牙齿咬开包装，然后轻轻掰成几段，放在距离小狗不远的地面上。
"来，来，吃吧。"孙毅保持着蹲姿，没有贸然靠近，只是用鼓励的眼神看着那只警惕的小生命。
流浪狗抽动着鼻子，火腿肠的香气显然战胜了它的恐惧。
它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动，一步一停，眼睛始终盯着孙毅的手。终于，它飞快地叼起一段火腿肠，退后几步狼吞虎咽起来。吃完后，它舔了舔嘴巴，尾巴试探性地摇了摇，眼中的戒备少了几分。
"好孩子，乖孩子！"孙毅微笑着，又放了一段火腿肠在地上，这次离自己更近一些。
这一次，小狗没有犹豫太久。它小跑过来，低头吃了起来，尾巴摇动的幅度更大了。
吃完后，它甚至大胆地用鼻子蹭了蹭孙毅的手心，湿漉漉的触感让孙毅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怎么开始喜欢小动物了？"肖龙站在一旁，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意。太阳的光线照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坚毅的轮廓。
"大哥你这是什么话，我本来就喜欢，只不过家里面没有养一只的条件罢了。"
孙毅轻轻抚摸着狗狗的头，小家伙已经彻底放下了戒心，舒服地眯起眼睛，甚至翻过身露出肚皮。
"它们比人简单多了。"孙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给点吃的，就对你摇尾巴。不会..."他的手指停顿了一下，"不会有那么多复杂的心思。"
肖龙的目光落在弟弟略显疲惫的侧脸上，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中有话。他蹲下身，与孙毅平视，伸手也摸了摸那只已经放松警惕的流浪狗。
"想好了吗？"他开门见山地问道，声音很轻，却直指核心。
孙毅的手停在狗狗的肚皮上，没有立即回答。远处传来几声汽车的鸣笛，还有放学孩子们的嬉笑声，但这些声音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而遥远。他知道大哥问的是什么——那些再次出现的剪不断理还乱的感情纠葛。
"我有女朋友了。"孙毅最终说道，声音坚定却带着一丝沙哑。他收回手，站起身，塑料袋在他手中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不能这样下去，我实在没有想到会这样啊。"
流浪狗似乎察觉到气氛的变化，也跟着站了起来，用脑袋蹭了蹭孙毅的裤腿，像是在安慰他。
肖龙也直起身，比孙毅高出小半个头的身影在阳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他拍了拍孙毅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别想太多。"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时间还长着呢，别让自己后悔。"
孙毅转头看向大哥，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不解。"大哥，你这话什么意思？"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警惕，"我已经和丁玲在一起了，已经定了不是吗？"
肖龙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燃。
淡蓝色的烟雾在寒冷的空气中袅袅上升，模糊了他的表情。"安歌那孩子..."他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真的不再考虑一下？"
"大哥！"孙毅的声音陡然提高，引得那只流浪狗警觉地竖起耳朵。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和安歌...不可能。"
肖龙的目光悠远，越过孙毅的肩膀，看向远处的某个点。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有些飘忽。"你知道我为什么特别关心安歌吗？"他突然问道，声音里带着孙毅从未听过的柔软和悲伤。
孙毅愣住了，他有一个猜测，虽然不一定准确，大哥可能把自己对儿子的感情投入到了安歌之中了。
"我妻子和儿子...他们都死在空洞灾难。"肖龙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千钧，"如果他们还活着，儿子应该和安歌差不多大了。"
他弹了弹烟灰，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这些年，我早就把你们俩当成自己的孩子了。"
一阵寒风掠过，卷起地上的几片枯叶，发出沙沙的响声。孙毅的喉咙发紧，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
"我只是不希望看到你们因为感情的事闹矛盾。"肖龙将烟头摁灭在路边的垃圾桶上，拍了拍孙毅的肩膀，"不过既然你有自己的打算，我也不多说了。"
孙毅低下头，看着那只蹭着他脚边的流浪狗，心中五味杂陈。"等安歌回到boss那里，见面的机会就少了。"
他轻声说，"时间会冲淡一切的。再说了..."他苦笑了一下，"我们之间的地位差距太大了。"
肖龙点点头，没有反驳。两人继续向前走，流浪狗跟了几步，最终停在了路口，目送他们离开。
"不过..."肖龙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你们不一定就见不到面了。boss还没决定安歌接下来的安排。"
孙毅的脚步微微一顿，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那都是以后的事了。"
转过最后一个街角，熟悉的公寓楼出现在眼前。窗户里透出温暖的灯光，如此醒目。
两人不约而同地加快了脚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