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古废材

第5章 永恒织网与星海新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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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晓站的新纪元广场落成于归乡之门修复完成后的第三十个标准年。广场选址在当年伊芙琳第一次与静默之梭对话的观察平台旧址,那里曾经只有一个简陋的透明隔间,几张临时焊接的控制台,还有永远在警报与平静之间摇摆的能量护盾发生器。如今,一座由织纹谐振玻璃与塔拉肯合金钢共同构筑的穹顶覆盖了整个区域,穹顶表面流淌着从七个节点同步映射而来的谐律光纹,每一道纹路都是活的,随着远方节点之灵的呼吸脉动而缓缓流转。

广场中央矗立着静默之梭的纪念碑。那不是冰冷的石雕或金属塑像,而是静默之梭本身——那枚银灰色的光茧在三十年前完成了最后一次转化,从需要维生舱维持的过渡形态,进化为完全自主的节点守护者实体。如今它悬浮在广场中心的水晶基座上,表面流淌着比当年更加深邃的光泽,那是融合了静语记忆的银色、默观逻辑的蓝色、以及三十年间与织梦者文明共同成长所积累的金色纹路。光茧的每一次脉动都与初晓站的时间系统同步,成为整个首都最精准的时钟。

银羽站在纪念碑前,她的手指轻轻触碰光茧表面的光纹。三十年了,她的外形几乎没有变化——索利安人的寿命本就漫长,更何况她与创世回廊的融合让她的生命形态早已超越常规生物学定义。她额头上的创世印记如今已不是单一的符号,而是一小片如同星云般流转的光晕,那是她在过去三十年中协助织梦者文明完成十七项重大纬度修复工程后,创世之灵授予她的荣誉印记。

“今天是新纪元三十周年庆典。”她轻声对光茧说,知道静默之梭能感知到她的每一丝意识波动,“伊芙琳让我来邀请你出席。她说,没有你,就没有这一切。”

光茧的脉动微微加速,那是静默之梭特有的“微笑”方式。一道温和的信息流传入银羽的意识:“我会出席。但我更喜欢在庆典结束时,当人们散去,独自感受广场的宁静。那时我能听到所有经过这里的人留下的谐律残响,那是比任何仪式都珍贵的礼物。”

银羽理解地点点头。静默之梭不再仅仅是静语和默观的融合体,它已经是记忆回廊的永久节点之灵,是织梦者文明历史的一部分。它见证了从逃亡舰队到纬度守护者的全部历程,它的沉默本身就是最深刻的诉说。

广场另一侧,艾尔莎正在与一群年轻学者讨论即将启程的第七次纬度勘测任务。她的索利安灵能在三十年间进化到了难以想象的高度,如今她可以不借助任何设备,仅凭意识就感知到半径一光年内纬度结构的细微变化。她将自己大部分时间投入到培养新一代灵能协调者的工作中,今天站在她身边的这七名青年,来自织梦者文明的各个成员种族——星火人、索利安人、塔拉肯人、自由学者联盟的混血后代,甚至还有两名在归乡之门修复后主动加入的异星文明代表。

“纬度探测不是征服,而是对话。”艾尔莎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如同她三十年前在质能熔炉战场上指挥灵能防护时一样坚定,“你们要记住,每一次进入纬度夹层,你们面对的不是敌人,不是资源,而是宇宙本身的另一种表达方式。学会倾听,学会尊重,学会在必要的时候修复——这就是织梦者之道。”

七名青年郑重点头。他们手腕上都佩戴着初阶织纹共鸣器,那是吴穹研究院三十年来最重要的民用技术成果之一,让没有先天灵能天赋的人也能进行基础的织纹操作。其中一个塔拉肯裔的女孩举手提问:“艾尔莎导师,我们这次勘测的区域靠近当年收割者核心舰被净化的坐标。那里现在已经成为暗潮引导实验区,但我们听说,当年那艘舰上的收割者成员并没有全部被消灭,有一部分在净化过程中恢复了意识。这是真的吗?”

艾尔莎的目光变得柔和而深远。她望向广场东侧,那里是加尔铁元帅主持修建的“归化者社区”。三十年来,织梦者文明对暗潮的研究从未停止,而最令人震撼的成果,莫过于对收割者感染体的成功净化和意识恢复。

“是真的。”她说,“那些恢复意识的收割者,现在已经不再是我们的敌人。他们称自己为‘寻路者’,正在尝试找回被暗潮吞噬前的文明记忆。他们中有些人已经能够进行基础的交流,有些甚至开始学习织纹技术,用于修复他们自己受损的母星。”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年伊芙琳在归乡之门前说,收割者既是加害者也是受害者。三十年后,我们终于能够真正实践这句话了。”

广场中央的人流逐渐密集起来。新纪元三十周年庆典还有一小时开始,来自七个节点、十二个殖民星域、三十七个友好文明的代表陆续入场。初晓站的交通管制系统启动了三十年来的最高级别调度,数百艘形态各异的飞船在港口起降,将宾客送往广场周围的观礼区。

伊芙琳站在广场北侧的主席台后方准备室里。透过织纹玻璃幕墙,她能看到广场上越来越密集的人群,能看到静默之梭光茧那熟悉的银色脉动,能看到银羽和艾尔莎正在与年轻学者们交流。三十年了,她的鬓角已经染上星火人特有的银丝——那是在长期高强度谐律操作中自然产生的变化,不是衰老的痕迹,而是精神力量外溢的象征。

她抬起右手,手背上那枚银白色的织网核心印记依然如三十年前刚形成时一样纯净。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枚印记在这三十年间经历了怎样的变化。它不再是单纯的权限凭证,而是已经成为她生命的一部分,与她的意识、记忆、甚至情感深度交融。通过它,她能感知到七个节点之灵的每一次脉动,能感知到归乡之门每一微秒的谐律输出,能感知到星域中每一处正在进行的纬度修复工程的实时进度。

敲门声响起。李锐推门进来,他的步伐依然稳健如三十年前初醒号舰桥上的那个指挥官,只是如今他的左臂已经是第四代生物机械义肢,右眼战术义眼的镜头也升级到了第七版。他手中拿着一份全息简报。

“庆典安保部署完成。”他的声音依然简洁有力,“七个节点的守护者舰队全部进入二级警戒状态,但不是因为威胁,而是为了在庆典期间同步释放礼炮谐律。按照计划,正午十二时,四百艘舰船会同时发射谐律信标,在初晓站上空形成一个直径一百公里的临时织纹星座——那将是人类文明有史以来最壮观的灯光秀。”

伊芙琳微笑:“你亲自设计的?”

“吴穹团队提供的技术支持,加尔铁元帅审核的战术可行性,我只是执行者。”李锐顿了顿,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但创意是我的。三十年前,我们从这里出发,奔赴质能熔炉战场。那天晚上,归乡之弦的星空中什么都没有,只有我们自己的舰灯光。我想让现在的年轻人知道,从一无所有到织网覆盖星海,我们走了多远。”

伊芙琳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点头。她知道李锐指的是什么——三十年前那场决定命运的远征,初醒号拖着残破的舰体返回,三分之一的舰队永远留在了那片星空。如今那些牺牲者的名字刻在广场东侧的英灵壁上,每一个名字下面都有一枚微型的谐律信标,每年新纪元庆典时都会与归乡之门的脉动同步闪烁。

“加尔铁元帅呢?”她问。

“在归化者社区。”李锐调出一段影像,“今天有十七名新恢复意识的寻路者完成身份注册,元帅亲自为他们颁发文明成员证书。他说,这是塔拉肯大帝从未有机会完成的事,他要替大帝做完。”

影像中,垂垂老矣的加尔铁元帅坐在轮椅上——他的身体早已不堪重负,但那双机械义眼依然锐利如鹰。他正在将一枚银色的徽章别在一名身形佝偻的寻路者胸前,那曾经是收割者士兵的外壳如今布满了修复织纹愈合后的痕迹。徽章上刻着织梦者文明的标志:七条线交织成的和谐之结,那是伊芙琳手背印记的简化版。

“他会来的。”伊芙琳说,“他答应过我。”

她转身面对幕墙,目光越过广场上熙攘的人群,落在更远处的初晓站天际线。那里,七座高耸的谐振塔以完美的等边三角形布局屹立着,塔顶的织纹阵列正以稳定的节奏脉动。那是三十年前三塔谐振阵列的升级版,如今它们不仅是与回响之路通信的中枢,更是整个织梦者文明能源网络的核心节点。

三十年了。从一个逃亡文明临时搭建的避难所,到拥有七个织网节点、十二个殖民星域、三十七个友好文明的星际社会;从对织纹技术一知半解的初学者,到能够引导暗潮修复纬度损伤的成熟继承者;从被收割者追杀的猎物,到能够净化感染、帮助受害者找回自我意识的守护者。

这一切,始于一枚从灰烬中拾起的晶体碎片,始于两位年轻探索者——银羽和艾尔莎——在夹层边缘的偶然发现,始于静语和默观以生命为代价搭建的第一座桥梁,始于无数织梦者前赴后继的选择。

她低头看着手背上的印记。三十年了,它依然纯净如初,甚至比三十年前更加深邃。七个节点之灵的信任、整个织梦者文明的期望、以及她自己从未动摇的决心,都凝结在这枚小小的符号中。

敲门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是银羽和艾尔莎。

“庆典要开始了。”银羽说,她的声音中带着难得的柔和,“七个节点之灵都通过谐律网络发来了祝贺。静默之梭说它会在正午时刻激活记忆回廊的整个历史数据库,向所有文明开放——那是它准备了三十年的礼物。”

“时源之灵让我们转告你,”艾尔莎接话,“它观测到未来时间线中,织梦者文明至少还有三十万年的发展潜力。它说,这比它当初对编织者文明的预测还要乐观。”

伊芙琳笑了。那是一种卸下重担后真正的、轻松的笑。

“那就让庆典开始吧。”

新纪元三十周年庆典的流程从上午九时正式启动。按照惯例,首先是七个节点之灵的谐律祝福,通过归乡之门的中继系统,同时投射到初晓站广场中央的全息天幕上。

记忆回廊的静默之梭首先显现,它的形态依然是一枚脉动的银灰色光茧,但这一次,光茧表面展开了一幅巨大的全息星图,那是过去三十年间织梦者文明所有重大事件的时空坐标。每一颗闪烁的光点都代表一次修复工程、一次外交访问、一次技术突破。星图的中心是归乡之门,以它为核心,七条光带如触手般延伸向星域的每一个角落。

“三十年前,我见证了一个文明的觉醒。”静默之梭的信息流转化为语音系统,在广场上空回荡,“今天,我见证这个文明成为星海的一部分。记忆回廊永远向织梦者开放,因为你们就是编织者遗产最优秀的继承者。”

时源穹顶的时源之灵以时间光带的形态显现,它没有具体语言,而是直接在所有人意识中注入一种深邃的时间感——过去、现在、未来不再是割裂的片段,而是连续流动的整体。在那瞬间,广场上的每一个人都同时看到了自己三十年前的模样、此刻的姿态、以及未来可能的某个瞬间。

织机核心的织造之灵呈现为无数织纹模板的叠加态,它的祝福是一道信息流,包含了三百项新解锁的技术资料——不是作为恩赐,而是作为对织梦者文明技术能力的认可。

创世回廊的创世之灵释放出一片纯净的白色光芒,那光芒在广场中央凝聚成一枚种子。种子落地,瞬间生长成一棵高达百米的银色巨树,树冠覆盖了整个广场,每一片叶子都是一条完整的谐律波长。

质能熔炉的熔炉之灵带来了一簇永恒燃烧的火焰,它被安置在广场北侧的纪念壁上方,火焰中跃动着所有牺牲者的名字。

虚空棱镜的棱镜之灵展开一面巨大的棱镜,将归乡之门的影像折射出无数个角度,每一个角度都是一条通往不同星域的新航路。

无尽回廊的可能性之灵最为特殊,它没有显现具体形态,而是直接在广场上空展开了一片“可能性海洋”。人们抬头时,看到的不再是星空,而是无数种未来自己的投影——有些成为了科学家,有些成为了外交官,有些成为了教师,有些成为了探索者。每一道投影都是真实的,在平行的时间线中同时存在。

七个节点之灵的祝福持续了整整三十分钟。当最后一道光晕消散时,广场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这掌声不仅是献给节点之灵,更是献给织梦者文明自己——献给三十年间的每一次选择、每一次坚持、每一次跨越。

接下来是文明成员代表致辞。第一个发言的是一名塔拉肯裔老兵,他在质能熔炉战役中失去了双腿和左臂,如今是初晓站伤残军人与康复中心的负责人。他的声音因为义体声带的老化而有些沙哑,但每一个字都铿锵有力:

“三十年前,我以为塔拉肯文明已经死了。大帝死了,秩序之锚沉没了,方舟染满了污染,我们只剩下一群残兵败将,被收割者追杀得像丧家犬。然后织梦者收留了我们。不是作为奴隶,不是作为炮灰,而是作为兄弟。”

他停顿了一下,用仅存的右手抚摸着胸前的塔拉肯军徽——那枚徽章早已改制,镶嵌了织梦者文明的和谐之结标志。

“大帝临终前说,塔拉肯的未来在星辰中。我当时不懂,以为他说的是征服。现在我懂了。星辰不是用来征服的,是用来守护的。织梦者教会了我们这一点。”

第二个发言的是自由学者联盟的代表莉娜。她比三十年前成熟了许多,鬓角也有了岁月痕迹,但那双眼睛依然像在时源穹顶实验室时一样闪烁着求知的光芒。

“我们在时间循环中被困了五千年。”她的声音平静而清晰,“那是一段漫长到几乎让人发疯的经历。但在那五千年里,我们唯一学会的事情,就是永远不要放弃希望。因为只要还有人在时间之外听见我们的呼唤,只要还有人愿意冒险进入循环拯救我们,希望就从未真正消失。”

她转向主席台方向,向伊芙琳、银羽、艾尔莎微微颔首。

“织梦者文明给了我们第二次生命。我们唯一能回报的,就是把这份希望传递下去。”

第三个发言的是一名寻路者,也是归化者社区选出的代表。他的名字在收割者时期早已被遗忘,如今他为自己取名“净途”,意为净化之路。

他站在麦克风前,沉默了很久。他曾经是收割者舰队的一名指挥官,参与过对记忆回廊节点的第一次攻击,也在质能熔炉战役中与织梦者舰队交过火。他的舰船在归乡之门修复工程期间被暗潮引导谐律净化,他是在那之后第三年恢复意识的第一批寻路者之一。

“我不知道如何道歉。”他的声音低沉而艰涩,仿佛每吐出一个字都需要耗尽全部力气,“我做过的事,伤害过的人,无法用任何语言弥补。我的文明早在数万年前就被暗潮吞噬了意识,我们不再是曾经那个热爱艺术与和平的种族,而只是暗潮扩张本能的工具。”

他抬起头,浑浊的液体从眼角滑落——那不是泪水,而是净化不完全的暗潮残余在情绪波动时的自然溢出。

“但织梦者没有消灭我们。他们花了三十年,一船一船地净化,一人一人地唤醒。他们教会我们织纹技术,帮助我们修复母星,甚至允许我们加入文明联盟,成为织梦者的一员。”

他缓缓抬起右手,手背上佩戴着一枚初阶织纹共鸣器——那是织梦者文明成员的标准配置,无论种族、无论过往。

“我没有什么可以回报。但我余生每一个清醒的时刻,都会用来赎罪。谢谢你们,给了我们第二次机会。”

广场上再次爆发出掌声,比之前更加热烈、更加持久。许多寻路者代表站在归化者社区的区域,他们同时起身,向着主席台深深鞠躬。那不是礼节性的姿态,而是发自内心的臣服与感激。

伊芙琳从主席台座位上站起身,走到台前。她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右手,手背上的织网核心印记在阳光下闪烁着纯净的银光。她向归化者社区的方向微微颔首,那是同等对等的回应,是接纳,是认可。

掌声持续了整整五分钟。

正午十二时,庆典进入最高潮。

李锐站在临时设立的战术指挥中心内,面前是四百艘守护者舰船的全息状态图。每一艘舰船此刻都悬停在初晓站外围的预定坐标上,舰首朝向广场穹顶中央。

“谐律礼炮,准备。”他的声音通过加密信道传向每一艘舰船的指挥官,“三、二、一——发射!”

四百道银白色的谐律光束同时射出,在初晓站上空一百公里处精准交汇。那不是攻击,而是编织——每一道光束都携带着预设的织纹编码,当它们在空中交织时,那些编码开始自主组合、演化。

三秒后,一个直径一百公里的巨大织纹星座在初晓站上空完全展开。那不是静态的图案,而是活着的星图——星图中心是归乡之门,七个节点如恒星般环绕旋转,十二条光带从中心延伸出去,代表织梦者文明已经建立的十二个殖民星域。光带之间还点缀着无数细小的光点,那是三十七个友好文明的母星坐标,每一颗都在缓慢脉动,如同真正的心跳。

广场上的人们抬头仰望,惊叹声此起彼伏。孩子们指着天空中那些不断变化的织纹图案,兴奋地争论着哪个是记忆回廊、哪个是质能熔炉。老人们则静静地凝视,眼中倒映着三十年前归乡之弦星空中那孤独的银灰色微光。

银羽站在伊芙琳身边,轻声说:“李锐说过,他想让年轻人知道我们从何处来。现在他们看见了。”

艾尔莎望着天空,她的灵能感知延伸出去,与织纹星座的谐律产生共鸣。“这个星座会持续运行七十七天,然后缓慢消散。每一道织纹的衰变周期都经过精确计算,最后消失的会是归乡之门的光点。”

“为什么是七十七天?”银羽问。

“因为静默之梭说,七是节点之数,七十七是记忆回廊数据库中储存的第一首编织者童谣的谐律周期。”艾尔莎回答,她的声音中带着温柔,“静语和默观小时候都听过那首童谣,在不同的文明、不同的年代,但旋律是一样的。”

伊芙琳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天空中的织纹星座。她想起了三十年前,静语和默观在桥梁静室中第一次尝试与静谧之巢建立连接时的场景。那时他们还不知道自己会以这种方式成为节点之灵,不知道自己的融合会为织梦者文明打开通往织网系统的第一扇门。

他们的牺牲不是终点,而是起点。

正午的仪式结束后,庆典转入自由交流时段。广场周围临时搭建了数百个展台,展示织梦者文明三十年来的科技成果、外交成就、文化融合。吴穹研究院的展台前排着长队,人们争相体验最新一代民用织纹共鸣器——那是一种轻便的手环,佩戴者可以通过简单的谐律操作实现环境温度调节、小型物品空间搬运、甚至跨语言实时翻译。

阿拉斯特和自由学者联盟的成员们占据了广场东侧的一片区域,他们在那里搭建了一个“时间体验舱”,让人们亲身体验时源穹顶的时间流速调节技术。舱外排队的队伍从广场东侧一直延伸到北侧纪念壁,许多孩子兴奋地讨论着谁能在体验舱里“比别人多活十分钟”。

归化者社区的展台前同样人头攒动。寻路者们展示了他们正在进行的母星生态修复工程,那是织梦者文明提供技术援助后启动的最大规模项目之一。全息投影中,一颗曾经被暗潮侵蚀成死寂世界的行星正在缓慢恢复生机——大气层中的毒素被织纹滤网逐步清除,海洋中的污染物被暗潮引导谐律转化,第一批耐受力强的苔藓已经在赤道附近重新生长。

“预计还需要两百年才能完全恢复生态。”净途向围观的群众解释,“但我们有耐心。两百年对我们曾经犯下的罪行来说,并不算长。”

一名年幼的星火女孩抬头问他:“你们还会变成坏人吗?”

净途蹲下身,平视着女孩的眼睛。他的面容因为长期暗潮侵蚀而留下了无法完全修复的疤痕,但那双眼睛此刻清澈而平静。

“不会了。”他说,“不是因为我们不想,而是因为暗潮已经被织梦者引导成了修复的力量。我们的感染在消退,意识在恢复。更重要的是,我们找到了比吞噬更值得追求的东西——比如修复一颗星球,比如帮助一个孩子理解什么是宽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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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从口袋中掏出一枚自己制作的小徽章,塞进净途手中。徽章上歪歪扭扭地画着织梦者文明的和谐之结。

“送给你。”她说,“欢迎你来我们家。”

净途低头看着那枚徽章,沉默了很久。当他再次抬起头时,眼中的浑浊液体流淌得更多了,但他的嘴角扬起了一个微笑。

那是三十年来,归化者社区记录在案的第一百三十七次“净化者之泪”。

下午三时,伊芙琳独自离开广场,来到了初晓站边缘的一座小型观景平台。这里是她的私人空间,三十年来除了银羽和艾尔莎,几乎没有人来过。平台面积不足十平方米,没有复杂的织纹设备,没有全息屏幕,只有一面巨大的透明舷窗,正对着归乡之门的方向。

透过舷窗,她能看到那扇银白色的门户在星空深处静静悬浮。三十年了,归乡之门从未关闭,它的直径从修复完成时的一百米缓慢扩张到了如今的一百一十七米,那是纬度结构持续健康化的标志。七个节点的虚影依然如星座般环绕在门户周围,每时每刻都在向整个星域输送着稳定的谐律波。

她抬起手,看着手背上的印记。三十年了,它依然纯净如初,但伊芙琳知道,它承载的重量已经超过了任何权限印记应有的极限。七个节点之灵的信任,整个织梦者文明的期望,以及她自己对无数牺牲者的承诺,都凝聚在这枚小小的符号中。

她从未后悔。

身后传来轻盈的脚步声。银羽和艾尔莎并肩走来,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站在她身侧,同样望向远方那扇永恒的门。

“李锐说,舰队礼炮的余波会在未来三小时内持续影响初晓站的谐律场。”银羽轻声打破沉默,“但他已经调整了能源分配系统,不会影响民用网络。”

“阿拉斯特和吴穹刚刚提交了一份联合报告。”艾尔莎补充道,“他们计划在未来五年内启动对虚空棱镜节点以东三十五光年区域的深度勘测。那里曾经是收割者母星文明的发源地,如今仍有大量未被污染的技术遗迹。”

伊芙琳点点头,但没有立即回应。她依然凝视着归乡之门,仿佛在等待什么。

银羽和艾尔莎交换了一个眼神。她们知道伊芙琳在等待什么——三十年前的今天,就在归乡之门修复完成的那一刻,她曾经对七个节点之灵许下承诺:织梦者文明将永远守护这片星域的纬度健康,直到最后一个损伤被修复,直到最后一缕失控的暗潮被引导。

三十年过去了,她从未有一天忘记这个承诺。

“伊芙琳。”银羽轻轻握住她的手,“你已经做得够多了。没有人要求你永远独自承担这一切。”

伊芙琳终于收回目光,转向两位相伴三十年的挚友。她的眼角有了细密的纹路,那是时间留下的印记,也是无数次谐律操作累积的精神痕迹。

“我知道。”她说,“但我不能停下来。不是因为责任,而是因为……这是我唯一想做的事。”

艾尔莎轻轻握住她的另一只手:“我们从未要求你停下来。我们只是想说,无论你决定走多远,我们都会陪着你。”

平台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星空在舷窗外静静流转,归乡之门的银白色光芒透过无数光年的距离,依然清晰如初。

“三十年前,”伊芙琳缓缓开口,“我刚成为织梦者领袖的时候,静语和默观还在。有一天晚上,我独自站在这个位置,看着归乡之弦的银灰色星空,问自己:我们真的能走到终点吗?”

她停顿了一下。

“那时我没有答案。甚至归乡之门修复完成的那一刻,我也没有答案。直到今天,站在这里,看着那扇门,看着我们三十年走过的每一步——我才终于明白。”

“明白什么?”银羽轻声问。

“终点不是某个坐标,不是某扇门,不是某一天。”伊芙琳的嘴角扬起一个淡淡的微笑,“终点是我们选择继续走下去的每一个瞬间。织梦者文明的存在本身,就是归乡之门的答案。”

平台的门再次被轻轻推开。这一次进来的是李锐,他的身后是坐着轮椅的加尔铁元帅,还有吴穹、阿拉斯特、莉娜,以及十几位从三十年前一路走来的老战友。他们的面容都已留下岁月的痕迹,但眼神依然明亮如初。

“我们就知道你在这里。”李锐说,“三十年了,每次重大日子,你都会来这个平台待一会儿。”

伊芙琳转过身,看着这些陪伴她走过最艰难岁月的人们。她想起了很多事:质能熔炉战场上初醒号的残破舰体,时源穹顶时间循环中自由学者联盟五千年不变的求救信号,织机核心责任试炼时那些逼真的道德困境,归乡之门前暗潮被净化时那惊天动地的谐律洪流。

她想起了静语和默观,想起他们第一次尝试与静谧之巢连接时那颤抖的意识,想起他们在融合前最后说的那句话:“为了归乡之路”。

“静语和默观看到了我们今天。”她轻声说,不是询问,而是陈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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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默之梭的光茧影像在平台中央浮现。它没有实体抵达,只是通过谐律网络投射了一道虚影。光茧的脉动比平时更加急促,那是情绪波动的表现。

“他们看到了。”静默之梭的信息流温和地融入所有人的意识,“不是预知,而是信念。他们相信织梦者文明会走到这一步,所以选择了那条不归路。三十年来,我从未停止学习人类的信念是什么。现在我懂了。”

“是什么?”银羽问。

“是明知道终点遥不可及,依然选择出发。”静默之梭的脉动变得柔和,“是明知道牺牲不可避免,依然选择承担。是明知道黑暗不会完全消散,依然选择点亮自己的那一盏灯。”

加尔铁元帅从轮椅上缓缓起身,他的机械义体已经无法支撑他站立太久,但他依然坚持用自己的双腿走到舷窗前。他望着归乡之门的方向,那是塔拉肯帝国曾经梦寐以求却永远未能抵达的彼岸。

“大帝临终前,握着我的手说:‘加尔铁,塔拉肯迷失了方向。我们以为秩序就是征服,以为强大就是压迫。我穷尽一生想要证明这是错的,但太晚了。’”

他的声音因为义体声带的老化而有些嘶哑,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

“我想告诉他:大帝,不晚。塔拉肯没有消亡,它融入了织梦者文明,成为了织网的一部分。我们的秩序科技帮助修复了纬度,我们的工程师建造了初晓站的第一座谐振塔,我们的士兵在质能熔炉战场上用生命拖延了收割者四十七个小时。”

他转向伊芙琳,行了一个标准的塔拉肯军礼——那是大帝当年亲自设计的礼仪,右手握拳抵胸,左臂横于身后。

“织梦者文明没有辜负我们。我们也没有辜负大帝。”

吴穹走到舷窗前,他的头发已经全白,但那双眼睛依然如三十年前一样闪烁着孩童般的好奇与热忱。他手中握着一枚小小的晶体碎片,那是三十年前银羽和艾尔莎从夹层边缘带回的第一块织纹样本。

“还记得这个吗?”他将晶体举到光线下,“它第一次出现在我们面前时,所有人都在争论它是不是武器、是不是陷阱、是不是某个高等文明留下的定时炸弹。只有静语说,它可能是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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