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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玉的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垂下眼帘，将点心轻轻放在一旁的案几上，柔声道：“陛下，娘娘，夜深了，用些点心吧。”
殿内烛火温暖，映照着三人之间微妙而复杂的关系，也映照着地图上那片尚未征服、却已志在必得的广袤土地。
北伐之路虽暂受阻于渝关，但暗流已然涌动，未来的画卷，正在这位穿越者帝王的笔下，缓缓铺陈开来。
“你们看这里！”林木森的话，将两位美女的注意力从金国引向了地图上那片更为广袤无垠的区域——漠北草原。
他的手指划过那片代表着戈壁与草原的辽阔地带，眼神中带着一种穿越者独有的、混合着敬畏与野心的复杂光芒。
“朕若征服了金国之后，”他朝静立一旁的柳如玉也招了招手，示意她一同近前观看，“你们看这片土地。如今看似部落林立，纷争不断，但据朕所知，在百年之后。”
“这里将会崛起一位‘一代天骄’，统一草原，建立横跨万里、前所未有的庞大帝国，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先知般的慨叹，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位未来天骄的铁蹄扬起的尘烟。
“陛下的意思是……想在那位‘天骄’崛起之前，先行征服漠北？”柳如玉凝视着地图，秀眉微蹙，敏锐地捕捉到了林木森话语中隐含的雄心。
“朕确有此意。”林木森点了点头，但随即脸上露出一丝忧色，“为此，朕早已布局，命其其格以草原贵族后裔的身份，带着部分人手和资源，返回漠北，试图整合部落，为我所用。但是……”
他摇了摇头，语气变得沉重，“她离开汴京已近一年，至今却杳无音信。这……不得不让朕心生忧虑啊。”
卢颖闻言，轻声道：“漠北虽远，距京师也不过千余里，陛下既然挂念，为何不派遣得力人手，前去看望其其格妹妹，也好探明情况？”
林木森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浅笑，轻叹一声，却没有立刻回答。
柳如玉心思更为细腻，她眨了眨眼，看着林木森眉宇间那抹化不开的担忧，试探着轻声问道：“陛下……莫非是不敢，或者说……不愿派人前去打听消息？您是担心……其其格妹妹在漠北遭遇了什么不测？怕听到坏消息？”
“如玉……知朕心意啊！”林木森看向柳如玉，眼中流露出被理解的感慨，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其其格性子刚烈要强，自尊心极重。她离京时，朕曾许诺给她自由施展的空间。若朕贸然派人前去，她或许不会领情，反而会认为是朕信不过她，在暗中监视她的一举一动，伤了她的心。此其一。”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其二……正如你所言，她这么久毫无音讯，朕这心里……实在是七上八下。朕的确是怕……怕派去的人，带回来的会是朕最不愿听到的消息。”那种可能失去的恐惧，让这位杀伐决断的帝王，此刻也显露出了凡人般的脆弱。
“陛下！”柳如玉闻言，毫不犹豫地屈膝跪地，神色恳切而坚定地奏道，“臣妾与其其格在宫中时便情同姐妹，无话不谈。不如让臣妾亲自前往漠北走一趟！一来，可以姐妹重逢，慰藉相思之苦，不至于让她觉得是陛下在查探她；二来，臣妾亦可亲眼看看她的境况，若她需要帮助，臣妾或可从中周旋，并将真实情况带回给陛下！”
林木森看着跪在地上的柳如玉，眼中闪过一丝动容，但他沉吟片刻，还是弯腰将她扶起：“你的心意，朕明白。只是漠北路途遥远，往返一趟至少需要两月之久。眼下正值对金用兵的关键时刻，朕身边诸多机密事务，实在……离不开你。”
“陛下……”柳如玉还想再争取。
林木森却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眼中已然有了新的决断：“朕想到了一个更合适的人选——没藏雪棠。”
他解释道：“雪棠出身西夏，对漠北的地理、气候、部落习俗远比我们熟悉。而且，她在宫中时，与其其格也颇为投缘，相谈甚欢。让她前去，名正言顺。”
他思忖着，将计划补充完整：“朕意，命种海率领一万西军精锐，护送没藏雪棠前往漠北。一来，可保她路途安全，让她借此机会散心，缓解亡国之痛。”
“二来……”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据报，西夏覆灭后，尚有部分残余势力流窜至漠北，试图借草原之地休养生息，甚至与某些部落勾结。若雪棠此行能发现他们，由她出面劝降，效果最佳。若冥顽不灵……”
林木森的语气转冷，带着帝王的铁血：“就命种海，寻机将其彻底铲除，以绝后患！”
这个安排，既顾及了其其格的感受，探查了漠北情势，又顺带清剿了潜在的敌人，可谓一举数得。殿内的烛火，仿佛也因这远方的谋划而跳动了一下。
福宁殿偏殿，烛火柔和，为没藏雪棠那惊世绝艳的容颜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她静静地坐在轮椅上，神情看似淡定从容，仿佛已接受了命运的残酷。
然而，当她的目光不经意间垂落，触及到自己膝下那一条空荡荡、无力垂落的裤管时，那强装的镇定终究如同冰面裂开缝隙。
一丝深入骨髓的哀恸与难以言说的自卑，无法抑制地从她眼底深处弥漫开来。
那空悬的裤管，像一道无声却尖锐的宣告，时时刻刻提醒着她，也提醒着所有见到她的人——她，没藏雪棠，昔日的西夏明珠，如今只是一个残缺不全的废人。
两行滚烫的热泪，终于冲破了堤防，顺着她光滑的脸颊无声滑落，滴落在冰冷的轮椅扶手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就在这时，殿门被极轻地推开，没有通传，没有脚步声预告。没藏雪棠却立刻知晓了来者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