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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江低声道：“陛下收到密报的当日......”他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陛下就给臣下了死命令，见不到夫人，臣便自刎谢罪！”
没藏雪棠怔怔地看着那块刻着龙纹的令牌，忽然苦笑：“他......真的还在惦念着我吗？”
“陛下有句话要臣转达给夫人，”种江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陛下说......‘朕......会接你回来’。”
没藏雪棠猛地攥紧了那块桂花糕，泪水砸在手背上，滚烫得吓人。
她忽然笑了，笑得凄凉：“回去？以什么身份？”
她艰难地撑起身子，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一个被西夏抛弃的女人，一个......连自己国君都不愿多看一眼的棋子？”
种江皱眉：“陛下从未将夫人当作棋子。”
“那是什么？”没藏雪棠猛地咳嗽起来，指节攥得发白，“宠妃？外室？还是......又一个用来牵制西夏的筹码？”
悦儿突然上前，一把抓住她颤抖的手：“夫人，您看看这个。”
她从怀中取出一方丝帕，展开后，里面竟是一枝干枯的红梅枝。这是没藏雪棠离汴前，亲手折给林木森的那枝。
“陛下将它养在暖阁里，直到最后一片花瓣落下。”悦儿轻声道，“陛下在奴婢临行前，说......‘等接她回来，再折新的’。”
没藏雪棠的眼泪突然砸在梅枝上。“我不走。”她突然别过脸，“告诉陛下......雪棠感念他的心意，但......我不配......”
悦儿与种江对视一眼，突然从怀中抽出一封密信：“陛下料到您会这么说。”
信笺展开，只有六个字：“非为朕，为卿矣！”
没藏雪棠的眼泪一滴一滴地掉落在身上，她捧着密信，哽咽地说道：“陛下，您......”
“夫人若执意不走，”悦儿冷静地说道：“悦儿便留下陪您。”
“不可以！”没藏雪棠终于急了，“这里是西夏王宫！你们......太危险了！”
“陛下有旨，”种江突然提高声调，“若带不回夫人，悦儿永驻兴庆府。”
风雪声突然变得很远。
没藏雪棠望着那枝枯梅，忽然想起离京那日，林木森为她系上狐裘时说的最后一句话：朕会接你回来！
“......给我几日，”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雪落，“让我......想想。”
种江深深一揖，退到门外。而悦儿已经利落地开始检查寒雀阁的每一处出口，仿佛早就准备好要在这里打一场持久战。
没藏雪棠摩挲着枯梅的枝干，忽然发现断枝的切口处，被人精心包裹了一层银箔。
没藏的眼泪再次流下，那个男人，连她的决绝都会温柔地接住。
窗外，西夏王宫的更鼓声远远传来。
寒风卷着细雪拍打着韩世忠的大营，刚刚立起的龙旗下。林木森眸色沉冷地望着西夏方向。
三日的疾驰，他的眼底已布满血丝，可身形依旧笔直如剑，仿佛连风雪都不敢侵扰这位帝王半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