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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侧将领突然重重叩首，额抵青砖，嗓音嘶哑：“若事成……张将军的仇？”
林木森沉默一瞬，随后从案上拾起那枚铜牌，缓缓放在将领掌心。
“蔚州城破之日......”他声音极轻，却如闷雷滚过，“朕准你们，用金军都统完颜斜保的头颅……祭奠张觉将军！”
三人同时重重顿首，甲胄铿然。
柳如玉站在屏风后，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她终于明白——林木森不仅要夺蔚州，更要借张觉旧部的血仇，彻底点燃北地汉军的反金之火！
“陛下，”中间的将领拱手道，“末将愿潜入蔚州城内，事先联络旧日兄弟，等种彦崇将军攻城之时，我等作为内应杀掉城门守军。开门迎接我大宋军入城！”
“此计甚妙，只是......”林木森沉思道：“你等冒险混入蔚州城内，一旦被金贼识破，恐有性命之忧呀！”
“臣等不怕......”三位将领同声说道。
“好，”林木森点了点头，“那就烦劳几位将军了，朕在此等候将军们得胜的佳音了！”
柳如玉待几人退出，默默地走到林木森身旁。“陛下，此战若胜，燕云十六州的汉军，将再无一人愿为金人守城！”
柳如玉将新沏的云雾茶轻轻搁在案头，茶烟袅袅间，见林木森正凝神望着自己。
“陛下为何这样看着臣妾，”柳如玉脸色羞红，“难道臣妾说错了什么？”
“如玉，”林木森伸出手，将柳如玉递过来的手攥在手心，“朕与没藏夫人......”
“陛下是为国献身......”柳如玉抿嘴笑着，“臣妾只是觉得陛下甚是辛苦！”
林木森点了点头，笑了笑，“如玉呀如玉，朕真没有看错你呀！”
“陛下为何如此决然地进攻蔚州？”她不动声色地试探。
林木森将柳如玉揽在腿上，“没藏雪棠说漏了一事——西夏铁鹞子的军报副本，竟直送金国枢密院。”
柳如玉眉头一紧：“这岂不是说……”
“李乾顺早被完颜晟捏住了命脉，”他冷笑一声，“金人要的从来不是盟国，而是一条会咬人的狗。”
柳如玉忽然明白过来：“所以陛下放弃笼络西夏，是要改从燕云破局？”
林木森指尖指向地图：“你看......蔚州东接易州，西扼飞狐径。拿下此处，既可切断大同与燕京联系，又能威胁西夏左厢神勇军司。”他忽然抬眼，“更重要是……”
“守将完颜斜保，”柳如玉恍然，“此人当年残杀张觉全族，若陛下助汉军复仇……”
“北地汉儿谁不念大宋仁义？”林木森轻轻摩挲茶盏，“至于为何不直接伐夏？”
他摇了摇头，“现下攻打西夏，金军必从云中驰援。但若先取蔚州......”朱笔缓缓地在地图上画下一道，墨汁在云中府（大同）与兴庆府之间划出裂痕。
“便是把金夏联军，拦腰斩断！”林木森看着柳如玉，“朕已经参透了李乾顺和完颜晟的心机。”
“他们是什么心机呢？”
“等......”林木森吻了一下柳如玉的粉脸，“他们都在等着对方先对大宋有什么动作！还有......此二人都觉得李乾顺接受金国册封，朕一定会恼羞成怒，前去攻打西夏。”
“陛下正好借此，以雷霆之势夺取蔚州。”柳如玉近似崇拜的眼神看向林木森。
林木森拉着柳如玉走到墙上的一幅巨大的地图前，“蔚州位于太行山北段要冲，东接易州，南连飞狐峪古道。”
林木森指尖点在地图上，“控制此地可切断金国西京大同府与燕京的陆路联系，形成对燕云西线的战略压制。”
“还可达到政治震慑，”柳如玉拉紧林木森的手，“蔚州曾是北宋初期"雍熙北伐"时杨业殉国的古战场。收复此地既能激发军民士气，又能向李乾顺展示宋军实力。西夏若敢异动，宋军可同样从陇右直捣兴庆府。”
李明多点了点头，“金国的主力正布防在居庸关至古北口一线防备我军的东线主力。蔚州守军仅三千签军（汉人伪军），守将完颜娄室之侄完颜斜保素与完颜宗翰不和。”
“所以我军攻打蔚州的时候，完颜宗翰不一定会派兵相救。”柳如玉看着地图缓缓说道。
“朕的明线由种彦崇率轻骑佯攻蔚州，暗线是通过西夏的密探，向李乾顺"泄露"宋军真实目标是应州。”
“如玉，你看这里......”林木森拉住柳如玉的手指，一起放到地图上。他的指尖沉稳有力，不见半分急躁，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这，才是朕的真正意图。”当柳如玉发现她和林木森的手指落在地图上的武州今河北宣化）时。她惊讶地看着林木森。
“若蔚州是金国西线的咽喉，那武州，就是他们的脊梁。”
柳如玉凝视地图，只见武州北倚阴山，南扼桑干河，东连居庸关，西接大同府，恰如一把尖刀，抵在金国西京（大同）与燕京之间的命脉上。
林木森的声音低沉而清晰：
“金国在西京大同驻有重兵，若我军拿下蔚州，他们必从大同驰援。可若我们趁势再取武州......”
他的手指从蔚州向西一划，直抵武州，再向北猛然一折，如利剑般刺向大同。
“大同与燕京之间的通道，就被彻底斩断！”
柳如玉眼中闪过一丝明悟：“金国西京的兵马，再难东调？”
林木森点头，嘴角微扬：
“不止如此。武州一破，西夏左厢军司便完全暴露在我军兵锋之下。李乾顺若还敢替金人卖命，宋军铁骑三日内便可踏破贺兰山口！”
他收回手，负于身后，目光如炬。“所以，蔚州只是开始，武州才是杀招，而大同......才是朕的目的。”林木森轻叹一声，“朕希望金人可以配合朕，让朕夺取西京大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