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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烬捏着银叶的指尖渗出血珠时，楚昭的手指突然覆上来。
他掌心的温度比寻常人低些，却精准地裹住她渗血的指腹，从袖中摸出丝帕轻轻按上："急什么？"
她抬头撞进他深潭般的眼底，那里映着烛火，却比烛火更烫。"林羽提到烬火的那刻，"她声音发哑，"我听见自己心跳声盖过了铜铃。"
楚昭的拇指在她腕间脉门轻轻一按。
沈烬知道他在探她体内诅咒的波动——自从三个月前在御书房触到那尊与皇帝眉眼相似的木雕，她便察觉林怀远一脉的阴谋远不止表面的党争。
蚀骨蛊、烬火......这些字眼像毒蛇的信子，一下下舔着她紧绷的神经。
"赵将军的暗卫说，林羽这半月总往城西破宅跑。"楚昭将丝帕系在她指尖，结扣时故意扯了扯，"我让阿彻先去盯了三日，那宅子后半夜有灯，窗纸映着人影——是周师爷的八字胡。"
沈烬的睫毛颤了颤。
周师爷是林怀远的幕僚，最善伪造文书。
云雀说林羽被捂住嘴前提到"沈王妃的烬火"，若林氏要拿她的能力做文章，最可能的便是栽赃她用烬火操控巫蛊。
"我去那宅子。"楚昭替她理了理被夜风吹乱的鬓发，"你留宫，查林羽这月呈给皇帝的密折。"
"不行。"沈烬抓住他的衣袖，"林羽的人认得出你。"
"所以我扮作赵将军的亲兵。"楚昭低笑，指腹蹭过她耳垂，"阿彻的易容术，连你都未必认得出。"
窗外的雪又落了些。
沈烬望着他腰间新换的玄色玉佩——那是昨日她亲手挑的，此刻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子时三刻前必须回来。"她突然踮脚，在他唇角轻啄，"若晚了......"
"罚我抄《女戒》？"楚昭眉峰微挑，眼底却漫开柔色。
他扣住她后颈加深这个吻，直到沈烬被吻得耳尖发红才松开，"等我带证据回来，烧了林氏满门的账本。"
更漏敲过两下时，沈烬坐在御书房的暗格里。
她怀里抱着从楚昭书房顺来的密折匣子，烛火在暗格石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林羽这月递了七封密折，前六封都是边关粮草的陈词滥调，第七封的封泥却泛着不寻常的青——那是巫蛊师常用的青蚨血。
她指尖凝起一簇极小的烬火，蓝色的火焰舔过封泥。
青蚨血遇火便散，露出底下被覆盖的朱砂印——果然是伪造的。
沈烬展开信纸，入目是"沈王妃私养巫蛊，夜祭烬火"的字样，末尾的"林羽"二字还带着未干的墨痕。
"好个借刀杀人。"她将信纸对折，藏进袖中。
转身时暗格里的烛火突然晃动，有细碎的雪粒从通风口落进来——是楚昭回来了。
偏殿的暖阁里，楚昭正解下沾着雪水的外袍。
他发间的易容胶还没擦净，左脸有道淡青的疤痕，见她进来便扯了扯嘴角："这模样，像不像赵将军府里那个结巴亲兵？"
沈烬没接话，伸手摸他肩头的积雪。
布料底下的肌肉绷得很紧，她指尖一滞："受伤了？"
"被竹箭擦了道。"楚昭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倒是在佛龛底下翻到好东西。"他从怀里掏出个油皮纸包，展开是半卷泛黄的羊皮卷，"《蛊经·蚀骨篇》，上面记着养蛊需用至亲骨血。"
沈烬的呼吸一滞。
三个月前在御书房看到的木雕，正是用楚昭生母的骸骨所制——林怀远当年为夺相位，毒杀了先皇后，又用她的骸骨养蛊控制当今皇帝。
"还有这个。"楚昭又摸出个青铜小罐，揭开盖子是半罐暗红粉末，"周师爷的账本里夹着，写着'沈府血衣，换烬火解法'。"
沈烬的指甲掐进掌心。
当年沈家被灭门，满门血衣被林氏抢走，原来他们是想用那血祭炼她的烬火。"明日早朝，孙御史会再提弹劾。"她突然开口，"他前日收了林府的夜明珠。"
楚昭的指节抵上她发顶："我替你挡着。"
更漏敲过五下时，沈烬坐在妆台前拆那串银叶手钏。
月光透过窗纸照在她腕间，银叶上"前朝余脉"的刻痕泛着幽光。
她想起玉珠说过，善脉银叶能镇巫蛊——或许这便是林氏急着要她烬火的原因，他们需要善脉银叶与烬火共鸣，解开蚀骨蛊的反噬。
"睡吧。"楚昭从身后环住她，下巴搁在她肩窝，"天一亮，该他们慌了。"
沈烬望着镜中两人交叠的影子。
窗外的雪停了，檐角铜铃在晨风里轻响，像是在应和她胸腔里翻涌的火焰——这把火，终于要烧到林氏的根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