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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苏格兰高地夜空没有星光，只有厚重的云层。
突然，云层被什么东西撕裂，一道魅影无声悬停在霍格沃兹城堡最高的塔楼尖顶之上。
黑夜之声的驾驶舱盖打开，文森特一跃而下，落在校长室延伸出来的窗台上。
没有施法手势，没有咒语，紧闭的窗户自动敞开，像是在欢迎他的到来。
校长室里的温暖静谧被骤然打破，壁炉的火焰猛地一矮，历届校长的肖像画们纷纷从假寐或沉思中惊醒，愕然看着这位不请自来的闯入者。
栖枝上的福克斯抬起小脑袋，它瞥了文森特一眼，发出一声慵懒的鸣叫，又把小脑袋埋回翅膀底下，似乎对这种闯入方式早已见惯不怪。
邓布利多正坐在圆桌后，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书籍，手边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蜂蜜茶。
他放下手中的羽毛笔，抬起头，眼神平静地看着文森特。
“晚上好，文森特。”邓布利多的声音依旧温和，仿佛是在面对一个总在半夜搞恶作剧的学生，而不是面对一个被通缉的黑魔王，“你还是一如既往的……低调。”
文森特一语不发，径直来到圆桌前，在他对面坐下来。
邓布利多叹了口气，摘下半月形眼镜，用睡衣袖子擦了擦，“说吧，能让你开着那架吓人的玩意儿直接从天上砸进这里，看来是发生了很严重的事情。”
“赫敏今晚撞见了一些事情。”文森特没有废话，将赫敏的发现和推断陈述了一遍，重点放在马尔福父子被伏地魔胁迫。
邓布利多的表情愈发严肃，他身体微微前倾，把眼镜放到一旁，手指交叉放在桌上，“汤姆总是喜欢这种精巧而又恶毒的折磨。”
文森特稍稍直起腰，壁炉的火焰将他的侧脸照耀得更加冷峻，“伏地魔把这预言当成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费尽心机，甚至不惜用这种下作手段逼迫一个学生，真是讽刺。”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窗外，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预言之所以是预言，在于它能揭示某种可能性或必然性。
伏地魔视若珍宝的那个预言早就不是什么绝密了，我知道，你知道，斯内普知道一部分，还有很多人知道，只有伏地魔还活在‘只有邓布利多掌握核心秘密’的幻想里，把他自己和食死徒都弄得像个笑话。”
邓布利多敏锐地捕捉到文森特语气中的不同寻常，这份轻蔑并非完全针对伏地魔的愚蠢，似乎还夹杂着一种感同身受的厌烦，还有一丝被深深压抑的愤怒，而这愤怒的对象，同样不完全是针对伏地魔。
一个惊人的猜测如同闪电般划过邓布利多的脑海，“文森特，难道你……”
文森特收回目光，看向邓布利多，那张苍老的脸庞上，罕见的流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他没有解释什么，只是保持沉默。
而这沉默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邓布利多的心缓缓沉了下去。
他猜对了，文森特很可能是某个预言的亲历者，甚至是预言的主角。
只有亲身经历过那种被无形丝线牵引，无论挣扎与否都会指向某个既定终点的感觉，才会对预言产生如此复杂的态度。
邓布利多慢慢恢复平静，但内心的波澜并未平息。
短暂的沉默过后，文森特将话题拉回现实：“教授，既然伏地魔想要，而预言本身的价值有限，那就把预言直接告诉德拉科·马尔福，让伏地魔明白他之前的处心积虑究竟有多可笑。”
“但是……”邓布利多重新戴上眼镜，“汤姆太过偏执了，我们无法预测他在知晓完整的预言之后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他可能会抛弃更多他认为无用的情感，包括自尊。”
这样的话，伏地魔也许就会借助别人的手，比如德拉科，来铲除他命中的宿敌。
文森特挑挑眉，“教授，这个预言有两个主角，一个是伏地魔，另一个是他选择标记的宿敌，他可以是哈利，也可以是亨利或者是比利，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伏地魔自己的选择，他造就了哈利，让哈利成为预言的另一个主角。”
邓布利多摇头叹息一声：“没错，但预言揭示了两人不能共存于世，我们无法确定活下来的那个是谁。”
文森特当然明白邓布利多的担忧，他的身体微微往前倾，目光如炬，“教授，我把预言给伏地魔，是想让他早点看清是他亲手造成了这一切，如果他因为看清了剧本的最后一页而想要提前砸烂舞台，那就让他来。”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同一道惊雷，在邓布利多耳边炸响：“我们无法控制一个疯子会做什么，我们能做的，是给他重新搭建一个舞台，一个他想砸也砸不动的舞台。”
邓布利多眼中闪过一瞬间的愕然，他从这个年轻人眼中看到的不是少年人的血气方刚，也不是殉道者的悲壮，而是属于执棋者的冷静。
文森特和他一样，都打算给伏地魔安排“谢幕”。
而最为至关重要的安排，就是那些魂器。
在伏地魔不知情的情况下摧毁所有魂器，然后就是最难的一步：确保哈利能够击败甚至杀死伏地魔。
邓布利多眼神复杂地看着文森特。
这个年轻人特别有主见，还总能给人带来惊喜，他所准备的舞台未必会比自己的好，但一定会更出人意料。
“好吧。”邓布利多端起微凉的蜂蜜茶向文森特示意，“我同意把预言交给汤姆，但我希望能够少一些牺牲，在这场战争之中，我们已经失去太多太多了。”
文森特微微眯起双眼，“教授，我觉得你才是和他越来越像的人，你原本是打算牺牲自己的吧？”
这个“他”，当然不是指伏地魔。
邓布利多闻言一愣，苍老的脸庞悄然浮现出一抹微笑，“是吗？那还真是……”
文森特又一次挑挑眉，“看来我该离开了，我会让我的人密切监视马尔福庄园的一举一动。”
他不再多言，起身从那扇敞开的窗户离开。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