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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墨尘手里的铃铛！”清虚道长喊道，拂尘指向墨尘手里的黑铃，“那是‘控蛊铃’，能指挥尸蛊，毁了它就能让尸蛊失控！”
我看向墨尘，他正站在尸蛊群后面，冷笑着看着我们被围攻，手里的铃铛摇得更欢了。想靠近他，就得穿过厚厚的尸蛊群，可我们现在连自保都勉强，根本冲不过去。
“我去！”沈砚突然说，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我的血里有噬心蛊的戾气，尸蛊不敢靠近我。”
“不行！”我立刻反对，“你中了化灵散，灵力尽失，就算尸蛊不咬你，墨尘也能轻易杀了你！”
“没时间了。”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的温柔像春日的阳光，轻轻落在我心上，“清玄，记住，黑风崖底的封印前有块‘镇魂石’，用你的血画满符咒，就能暂时加固封印。就算我没回来，你也要……”
“你必须回来！”我抓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我等你一起去画符咒！”
他笑了笑，没再说话，只是反手拍了拍我的手背，像在说“放心”。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冲进尸蛊群——果然，那些尸蛊闻到他身上的戾气，纷纷往后退，给他让出一条通路。
“拦住他！”墨尘见状，脸色大变，疯狂地摇着控蛊铃。尸蛊群立刻调转方向，涌向沈砚，虽然不敢直接咬他，却用身体挡住他的路，像一堵蠕动的墙。
沈砚拔出腰间的短刀（之前掉落的那把），刀光一闪，劈开挡路的尸蛊，硬生生往前冲了几步。可尸蛊太多了，很快又把缺口堵上，他的动作越来越慢，后背的骨箭伤口再次裂开，血顺着道袍往下淌，在尸蛊群里开出朵暗红的花。
“沈砚！”我看得心急如焚，想冲上去帮他，却被几只漏网的尸蛊缠住，桃木剑挥得越来越沉。
就在这时，沈砚突然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震惊的举动——他举起短刀，狠狠刺向自己的胸口！
“你干什么？”我失声尖叫。
“噗嗤”一声，短刀没入半寸，血涌出来的瞬间，他猛地将血抹在刀身上，刀身瞬间泛起黑气——那是噬心蛊的戾气，被他用自残的方式逼了出来！
“啊——”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像头濒死的野兽，然后挥舞着染血的短刀，再次冲进尸蛊群。这次，尸蛊不仅不敢靠近，反而像见了鬼似的往后退，连控蛊铃的声音都压不住它们的恐惧！
“疯子！他是个疯子！”墨尘看着沈砚染血的身影，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沈砚没理会他的尖叫，只是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向他，每一步都在尸蛊群里踩出个血印。离墨尘还有三步远时，他猛地将短刀掷了出去——刀身带着黑气，像道黑色的闪电，精准地劈在墨尘手里的控蛊铃上！
“哐当”一声，铃铛被劈得粉碎。
失去铃铛控制的尸蛊瞬间乱了套，开始互相撕咬，惨叫声震得崖壁都在抖。墨尘看着满地乱爬的尸蛊，又看了看步步逼近的沈砚，突然从怀里掏出个黑色的符纸，往空中一扔——符纸炸开，黑色的烟雾瞬间笼罩了他。
“我在黑风崖底等你们！”墨尘的声音从烟雾里传来，带着疯狂的笑，“等我放出邪神，整个天下都是我的！”
烟雾散去时，他已经不见了踪影。
“追！”清虚道长喊道，拂尘一扫，清理出一条通路。
我冲到沈砚身边，扶住摇摇欲坠的他。他胸口的伤口还在流血，脸色白得像纸，连呼吸都微弱得像风中残烛。“你这个傻子……”我的眼泪掉了下来，落在他脸上，“谁让你刺自己的……”
“不这样……冲不过去……”他气若游丝，抓着我的手却很紧，“控蛊铃……毁了……吗？”
“毁了，毁了……”我哽咽着说，“我们现在就去黑风崖，我带你去……”
“来不及了……”他摇了摇头，嘴角突然溢出黑血，“噬心蛊……被我逼得……反噬了……”
他的手慢慢松开，身体软软地倒下去。我抱着他，感觉怀里的温度一点点变冷，像抱着块逐渐失去温度的石头。
“沈砚！沈砚你醒醒！”我拼命摇晃他，眼泪模糊了视线，“你说过要陪我去采冰心草的！你说过要一起报仇的！你不能食言！”
“清玄……”他突然睁开眼，眼神清明了一瞬，抬手想碰我的脸，却在半空中垂落，“镇魂印……在你血里……守住它……”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他彻底没了呼吸。
“沈砚——！”
我抱着他冰冷的身体，对着空旷的崖谷嘶吼，声音被风吹得七零八落，像无数片碎掉的玻璃。尸蛊还在互相撕咬，清虚道长在清理残局，可这一切都离我很远，我眼里只有怀里那张苍白的脸，他眉骨的疤，他后颈的青线，他最后看向我的眼神……
蚀骨钉的伤突然爆发出钻心的疼，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狠，我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可就在这时，怀里沈砚的血突然渗进我的道袍，与我后腰的伤口碰到一起——两股血交融的瞬间，我感觉体内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像沉睡的火山突然喷发！
“这是……”我愣住了，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尖竟泛起淡淡的金光。
“是镇魂印！”清虚道长走过来，看着我指尖的金光，眼里满是震惊，“他的血和你的血交融，竟然激活了镇魂印的力量！”
我看着怀里沈砚的脸，突然明白了他最后那句话的意思。他刺向自己的那刀，从来都不是只为了毁铃铛，更是为了用自己的血，激活我体内的镇魂印——他知道自己活不成了，所以用最后的命，给了我守护封印的力量。
“我们走。”我轻轻放下沈砚，用松针盖住他的脸，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他的梦，“去黑风崖。”
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自己都惊讶。后腰的伤还在疼，可心里的某个地方，却像被点燃了，暖烘烘的，带着股能烧尽一切的力量。
清虚道长看着我，眼神里有欣慰，也有心疼。“你准备好了？”
“嗯。”我握紧桃木剑，剑身的金光越来越亮，“他用命给了我力量，我不能让他白死。”
转身往黑风崖走时，风从背后吹来，带着松针的清香，像有人在轻轻推着我往前走。我知道那是谁。
沈砚，你看，你的血在帮我。你的恨，你的痛，你的守护，都变成了我的力量。
黑风崖底的封印，我会守住。
你没走完的路，我替你走。
你没报的仇，我替你报。
等一切结束，我会把你的骨灰带回沈念的坟前，告诉她，她的哥哥不是血煞教的死士，是个英雄。
阳光落在桃木剑的金光上，折射出耀眼的光，照亮了通往黑风崖的路。这条路或许布满荆棘，但我知道，我不会再怕了。
因为我不再是一个人。我的血里，流淌着两个人的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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