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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血色重生
序言
我死在及笄宴当夜。继母的簪子刺破喉咙时，庶妹在旁掩面假哭，父亲背过身去。鲜血漫过丹蔻染红的地毯，像极了母亲当年产床上的猩红。
再次睁眼，我竟回到重生那日。铜镜映出苍白的脸，眼角朱砂痣如泣血泪痕。耳畔响起神秘低语：“读心者，该清算因果了。”指尖抚过镜面，泛起金色涟漪。
这一世，我要让所有阴谋无所遁形。那些欠我的，都该用血来偿还。
金烛火在及笄宴的纱幔间碎成金箔。
我跪在丹蔻染红的地毯上，碎瓷片扎进掌心的痛意清晰可辨。继母的银簪尖抵住我左侧颈动脉，冰凉的金属贴着跳动的血管，她腕间翡翠镯子蹭过我耳垂，香粉混着血腥气灌进鼻腔。
“棠儿可要怪母亲心狠。”她声音甜得像蜜饯，簪尖却缓缓压进皮肤，“谁让你母亲临死前，偏要把侯府印信塞进你襁褓里呢？”
喉间涌上腥甜，我看着她眼底跳动的烛火，突然笑出声——这是我第二次看见她伪善的嘴脸。上一世她用同样的簪子划破我喉咙，血珠溅在她月白裙裾上时，她还在向父亲哭诉“女儿疯了要弑母”。
眼前画面突然扭曲。
碎瓷片划破掌心的痛感消失，我猛地睁眼，额头冷汗浸透了坠马髻。妆奁镜面上浮着一层水汽，映出我苍白如纸的脸，右眼角朱砂痣红得近乎妖异，指尖抚过镜面，竟有金色涟漪荡开。
“读心者，该清算因果了。”
低哑的男声从房梁传来，我抄起妆奁里的金步摇转身，却只看见雕花窗棂外晃动的竹影。铜漏滴答声里，院外传来继母的脚步声，她惯常的柔媚嗓音混着丫鬟轻笑：“进去吧，趁老爷没醒，先给那丫头灌碗参汤。”
青瓷碗搁在案几上，蒸腾热气里浮着几片枸杞。继母坐在绣凳上，用银匙搅着汤面，翡翠护甲在烛火下泛着冷光：“昨夜瞧你梦魇得厉害，特意让厨房炖了安神参汤。”
我盯着她低垂的眉眼，耳中清晰响起另一个声音——“药里掺了鹤顶红，量不多，够让你呕血三日，再灌你碗哑药，看你还怎么喊冤！”
“谢母亲关怀。”我按住碗沿，指尖擦过她袖口，那半枚青铜符咒正随着她动作若隐若现，符咒上的纹路竟像活物般蜷曲蠕动。继母眼神一滞，很快又堆起笑：“怎么，嫌母亲熬的汤不好？”
“怎会？”我捧起碗，余光瞥见她袖中滑落的帕子角，帕角绣着朵褪色的曼陀罗——上一世我就是被这帕子捂住口鼻，灌下了哑药。汤勺触到嘴唇时，我突然呛咳起来，碗倾斜，参汤泼在她月白裙裾上。
“你这丫头！”她尖叫着后退，护甲刮过我手背，“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我盯着她愠怒的脸，听着她心底源源不断的咒骂，指尖悄悄勾住她袖口的符咒。符咒入手冰凉，刻着我看不懂的文字，刚要细看，院外突然传来丫鬟通传：“老爷来了！”
父亲穿着朝服跨进门槛，腰间玉带钩撞在桌角发出脆响。他皱眉看着满地狼藉，又看看我掌心的血痕：“这是作甚？好好的及笄宴，成何体统！”
继母立刻掩面抽泣：“是我不好，想给棠儿补身子，谁知她嫌汤苦，竟把碗砸了......”
“砸碗？”我捏紧那枚符咒，抬头看向父亲，“父亲可记得，母亲临终前让人捎话，说她孕期总腹痛，疑心有人在安胎药里做了手脚？”
父亲身形一震，腰间玉佩晃出残影。继母猛地抬头，我清晰听见她心底的惊惶：“这小贱人怎会知道？当年稳婆都处置了......”
“母亲咽气前，手里攥着半片碎瓷。”我从妆奁底层摸出片指甲盖大的青花瓷片，瓷片边缘还沾着褐色痕迹，“后来我找大夫验过，是麝香。”
“一派胡言！”继母拍案而起，发间金钗剧烈晃动，“你母亲自己身子弱，怎能血口喷人——”
“够了！”父亲甩袖打断，额角青筋暴起，“此事休要再提！今日是你及笄宴，若再闹事，就去佛堂抄经十日！”
他转身要走，我突然瞥见屏风后闪过的湖蓝色裙摆——是庶妹苏若雪。她躲在屏风后，指尖绞着绣帕，眼底闪过快意，而她心底的声音清晰得可怕：“父亲果然还是偏心母亲，再闹下去，怕是要查到我头上了......”
及笄宴设在前院花厅。
三十六盏琉璃灯悬在紫藤花架下，宾客们的寒暄声混着丝竹，像团黏腻的蛛网裹住我。苏若雪穿着桃红色襦裙，发间玉步摇随着她走动叮当作响，她捧着件大红嫁衣走近，甜美的笑里藏着针尖：“姐姐试试这嫁衣？绣娘们说，这是照王妃的规制绣的并蒂莲呢。”
我盯着她鬓边的红宝石坠子——那是父亲去年赏给她的，比我及笄礼的头面贵重十倍。她伸手要替我披嫁衣，我却突然抓住她手腕，指尖碾过她脉搏：“妹妹手可真凉，是心虚么？”
她脸色微变，很快又笑着挣开：“姐姐说什么呢......”
“这身红衣本该是我的，你就穿着它下地狱吧。”
她心底的话像冰锥刺进耳朵。我扯住她发间玉步摇，用力一拽，珠串崩断散落满地，尖锐的簪头扎进她手背，鲜血顿时染红了嫁衣袖口。
“啊！”她踉跄后退，撞倒了身后的鎏金香炉，“姐姐疯了！快来人啊！”
厅内哗然。父亲大步走来，腰间玉带钩磕在桌角，发出刺耳的声响。他抬手要打我，我却不退反进，直视他眼底的震怒：“父亲可知，昨日我在库房看见一箱蜀锦？上面绣着‘聘礼’二字，可母亲当年嫁入侯府时，连幅完整的织金锦缎都没有。”
“你——”父亲的手悬在半空，脸色铁青。
继母匆匆赶来，看见苏若雪手上的血，立刻扑过去哭喊：“我的儿！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她转头看向父亲，眼底闪过狠厉，“老爷，这丫头如今竟敢对妹妹下毒手，若是留着，迟早要闹出人命啊！”
宾客们交头接耳，有人低声议论“嫡女失德”，有人摇头叹气。我扫过人群，目光落在角落的灰衣老者身上——他是侯府的管家，此刻正攥着袖口，眼神躲闪，心底翻涌着惊惶：“那笔银子......账本在后院柴房第三块砖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