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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有光。
王海感到自己漂浮在无边无际的蓝色海洋里，身体既存在又不存在。无数细丝连接着他与远方两个发光的球体——那是两个世界，他能感觉到。
"王海？"
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是隔了几层毛玻璃。他试图回应，却发现自己没有嘴巴，没有声带，只有意识在虚空中飘荡。
"他的脑电波有反应了！"
这次是艾琳娜的声音，伴随着仪器滴滴声。王海努力集中注意力，渐渐感知到周围环境：他似乎在雷达站的圆形大厅里，但视角很奇怪——既在中央，又无处不在。
变异藤蔓覆盖了整面墙壁，蓝色纹路如同血管般脉动。而他自己...王海"低头"，看到的是一具半透明躯体，藤蔓从胸口生长出来，根须深深扎入地板之下。
"我...怎么了？"他终于发出声音，声调奇怪地回荡。
三张脸同时凑近——小杰脸上还挂着泪痕，艾琳娜的眼镜歪在一边，沈悦右肩包扎着绷带。他们看起来都疲惫不堪，但眼睛里闪着希望的光。
"你与植物融合了，"艾琳娜小心地检查连接王海胸口的藤蔓主茎，"这些变异藤蔓似乎能稳定你的身体状态，阻止完全透明化。"
小杰举起一面镜子。镜中的王海像水中倒影，轮廓模糊，只有心脏位置有一团明亮的蓝光，数条藤蔓从那里延伸出来，像某种奇异的光纤。
"我们差点失去你，"沈悦轻声说，"当时你几乎完全透明了，是这些藤蔓...它们主动缠绕住你，然后..."
王海尝试移动手臂。半透明的手指穿过小杰的肩膀，吓得男孩一哆嗦，但当他集中注意力时，又能实实在在地拍在对方肩上。
"需要练习，"艾琳娜记录着数据，"你的物质状态现在可以自主调节，但需要极强的专注力。"
王海看向窗外。夕阳西下，但在他眼中，世界多了一层普通人看不见的蓝色网格——那是两个世界之间的屏障，藤蔓的根须正延伸其中，像无数细小的缝线修补着裂痕。
"马科斯...孩子们...世界屏障..."他断断续续地问。
"马科斯消失了，就像被世界擦除了一样，"小杰兴奋地说，"那些孩子都救出来了！艾琳娜用改良血清稳定了他们的'钥匙'基因。"
沈悦补充："世界屏障暂时稳定，但..."她犹豫了一下，"我们发现军方还有隐藏计划。"
艾琳娜调出平板电脑上的数据："马科斯消失前启动了一个叫'收割者'的程序，我们只拦截到部分数据，但足够确认还有残余势力在活动。"
王海尝试站起来，藤蔓随之移动，像额外的肢体。他踉跄了一下，立刻有三双手扶住他——虽然他的手会穿过他们的手臂，但那种温暖实实在在。
"需要...适应，"他喘息着说，"现在什么时间？我'消失'了多久？"
"三天，"小杰递给他一杯水，王海的手直接穿过了杯子，男孩连忙换了个金属容器，"这个试试？"
金属杯稳稳停在王海掌心。他惊讶地发现，与无机物接触反而更容易。
"有趣，"艾琳娜快速记录，"植物共生增强了你对非生命物质的控制力。"
沈悦的通讯器突然响起。她按下接听键，林姐的全息影像投射在空中，看到王海的样子时明显吓了一跳。
"他...还好吗？"
"比看上去好，"王海尝试微笑，"末日世界那边情况如何？"
林姐的影像晃动了一下："老周让我转告，他们检测到局部不稳定点，有人...在刻意制造小型穿梭裂缝。"
全息图切换成末日世界的画面：废墟上空出现数个蓝色漩涡，每个直径不超过两米，但正在缓慢扩大。老周的声音从背景传来："...裂缝规律性出现，明显是人为的..."
"残余势力，"王海握紧金属杯，留下半透明的手印，"他们在收集两界融合数据。"
小杰突然跳起来："等等！如果王海大哥现在能感知世界屏障，是不是也能感知那些裂缝？"
所有人看向王海。他闭上眼睛，将注意力转向那些蓝色网格。确实，在某些点上，规则网格出现了扭曲，就像毛衣上的破洞。他指向西北方向："最近的一个...在那边，约二十公里。"
林姐的影像倒吸一口气："正是军方废弃的雷达站！我们马上派人调查。"
通讯结束后，艾琳娜给王海做了全面检查。结果显示，他的身体处于一种前所未有的量子态，既不是完全的物质，也不是纯粹的能量，而变异藤蔓充当了稳定器。
"理论上，你现在可以自主选择显形程度，"艾琳娜指着扫描图，"完全实体化会消耗大量能量，而完全透明化则会让藤蔓失控生长。"
沈悦若有所思："那些孩子也有类似状态，只是程度轻得多。我抽取了血样..."她调出显微镜图像，血液细胞中漂浮着蓝色微粒，"与王海的DNA标记几乎一致。"
"远古生存机制？"艾琳娜放大一组基因序列，"人类历史上曾有过多次维度震荡，特定基因可能进化出了跨世界逃逸能力。"
小杰突然从工作台举起一个金属环："试试这个！我用电磁矿石和藤蔓纤维做的，也许能帮你稳定实体状态。"
王海接过金属环，戴在右手腕上。一阵酥麻感后，他的右手变得几乎完全实体，能轻松拿起工具。男孩欢呼起来："成功了！我就说电磁场能约束量子态！"
夜幕降临，王海站在穹顶下练习控制身体状态。完全实体化时，他看起来几乎正常，只是皮肤下有隐约蓝光；而完全透明化时，藤蔓会剧烈生长，根须深入虚空。最佳状态是半透明，既能维持意识清晰，又不会过度消耗能量。
沈悦走过来，递给他一个小装置："林姐传送来的，能增强'钥匙'纹路的信号。"
王海注意到她手腕上的纹路比之前更复杂了："你们姐妹...现在能共享多少？"
"感官，情绪，甚至片段记忆，"沈悦轻声说，"昨天我们尝试了一件疯狂的事..."她脸微微发红，"隔着世界拥抱。我能感受到她的体温。"
王海想起末日世界的战友们。老周、小李、那些在废墟中挣扎求生的人们...现在两个世界都安全了吗？还是说，更大的危机正在酝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