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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露用尽全力将守山刃横向一划。青铜树皮像幕布般被掀开，露出内部中空的巨大空间——那里蜷缩着一个浑身缠绕黑雾的巨人，七根黑钉贯穿他的四肢，将他钉在树心。
"初代...守山人？"白露震惊地后退半步。
烛阴挡在她身前，龙角的光芒忽明忽暗："不，那是饕餮伪装的。它吃了真正的守山人，正在消化他的记忆和能力。"
仿佛为了印证这句话，巨人突然睁开没有瞳孔的眼睛。黑雾从他七窍中喷涌而出，在空中凝成无数张人脸，全都大张着嘴发出无声的尖叫。湖面开始结冰，光卵一颗接一颗熄灭。
"现在！"烛阴抓住白露持刀的手，"山神一脉的血能激活守山刃的全部力量！"
刀刃划破她的掌心，鲜血顺着青铜纹路流淌。白露感到整座山的重量都压在了手臂上，但某种古老的力量也在血液中苏醒。当她的血滴落在树根上时，已经熄灭的光卵重新亮起，这次是刺目的金红色。
烛阴趁机扑向巨人，龙角直接刺入对方胸口。金光与黑雾激烈交锋，整个树心空间开始崩塌。白露想上前帮忙，却被冲击波掀飞出去。她在半空中看到烛阴被黑雾吞没，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
"烛阴！"
坠落过程突然停止。白露发现自己悬浮在湖面上方，守山刃漂浮在胸前，散发出前所未有的翠绿色光芒。树冠上所有的人脸叶片都转向她，发出共鸣般的低吟。
某种超越理性的直觉支配了她的行动。白露双手握住刀柄，对着巨人所在的位置虚斩而下——
没有炫目的光效，没有震耳的声响。只有一道翠绿的细线划过空间，所过之处，黑雾如遇骄阳的积雪般消融。七根黑钉同时断裂，巨人发出不甘的咆哮，化作黑烟被吸入湖底。
当白露跌坐在树根上时，烛阴正从半空坠落。她拼命跑过去接住，发现他的体温低得吓人，龙角也失去了光泽。
"笨蛋..."烛阴虚弱地睁开眼，"那是...山神代代相传的...禁术..."
青铜树开始发生变化。黑色的锈迹剥落，露出底下真正的青铜质地。叶片上的人脸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山川鸟兽的纹样。最神奇的是，树心处缓缓结出一颗果实，外形像桃子，却散发着月光般的银辉。
白露摘下果实，本能地知道该怎么做。她咬破果皮，将汁液滴入烛阴口中。
奇迹发生了。
烛阴皮肤上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龙角重新泛起琉璃光泽。当他睁开眼睛时，右眼的虹蒙中多了一丝翠绿，像是把山的颜色永远留在了眼底。
"难吃。"这是他的第一句话，"像你熬的苦药粥。"
白露又哭又笑地捶了他一拳。
回程比来时轻松许多。青铜树的一截枝条自动脱落，化作手杖为白露引路。当他们从某个山洞钻出时，惊讶地发现出口就在白露家后院的老梨树下。
院子里站满了人。陈药师带着村民们手持火把，脸上写满担忧。看到白露从树洞爬出来，老人手中的拐杖"啪嗒"落地："丫头！你们消失三天了！"
"三天？"白露愣住，明明感觉才过了几个时辰。
烛阴不动声色地扶住她后腰："山里迷路了。"
村民们敬畏地看着他头顶的龙角——现在所有人都能看见了，但奇怪的是没人表现出惊讶。陈药师甚至上前行了个古礼："多谢山神大人找回这丫头。"
直到人群散去，白露才在烛阴耳边小声问："他们怎么..."
"青铜树修复后，山神的认知干扰恢复了。"烛阴摘下发间不知何时沾上的青铜树叶，"村民一直知道山里有神明，只是平时选择性地视而不见。"
夜深人静时，白露在烛阴的帮助下包扎手上的伤口。月光透过窗纸，在两人之间洒下斑驳的光影。
"所以，"白露小心翼翼地问，"饕餮彻底消灭了吗？"
烛阴摇头："只是重创了它在这个时空的投影。"他轻轻触摸白露掌心的新烙印，这次是青铜树的图案，"不过有了这个，下次它再出现时..."
"我们就能第一时间知道。"白露接过话头，突然想起什么，"等等，你说'下次'？"
烛阴的龙尾悄悄缠上她的手腕："作为新任守山人，你需要个顾问吧？"
窗外的老梨树突然开花，虽然现在根本不是花季。洁白的花瓣飘进窗口，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