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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尚未渗透窗帘时，Zephyr的喙已经第三次精准命中我的眉心。这只渡鸦的生物钟精确得令人叹服，误差从未超过正负一点五秒。我放下正在组装的微型监听装置，注视着它在昏暗光线中泛着蓝紫色金属光泽的羽毛。北海道野生动物研究所的报告曾指出，渡鸦的虹膜能够感知紫外线光谱，这完美解释了为何它总能发现我藏在阴影处的蓝莓储备。
我将电子秤上的数字归零，取出冷藏室里的蓝莓容器。四十七克蓝莓倒入骨瓷盘时发出细碎的滚动声，不多不少正好二十三颗。Zephyr的尾羽以每秒三次的频率振动，这是它表达不满的标准模式。上周的实验数据清晰显示，超过三十颗蓝莓会导致它的飞行速度下降百分之十二，精准度也会相应降低。
校园的晨雾还未散尽时，我已经站在教学楼三层的走廊转角。监控死角的阴影完美覆盖了我的身形，而那个378班的女生又一次"偶然"经过。在过去一百四十三天的观测记录中，她选择这条路径的概率高达百分之八十七，远超过随机概率应有的数值。今天她的校服第二颗纽扣系错了位置，形成十五度的倾斜角度。她的右手无名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英语课本的书脊，指节泛白的程度显示出明显的焦虑状态。
她在距离我三点二米处停顿了三点二秒，这个时长正好是人类视网膜完成对移动物体追踪所需的时间。我调整呼吸频率，将脚步声控制在四十五分贝以下，这个音量刚好能被环境噪音掩盖。当我们的影子在地面重叠时，她耳尖的毛细血管扩张程度清晰可见，根据色度变化判断，心率至少提升了百分之三十。
午休时段的化学实验室总是空无一人，除了那个总在储物柜旁假装整理实验报告的女生。通风管道的金属表面形成了完美的反射面，我观察到她正在用余光记录我的操作步骤。硝酸银溶液的滴定速度控制在每秒零点五毫升，沉淀物离心时间三分十五秒，实验台物品摆放刻意留下十五度的偏差角度。令人惊讶的是，她的笔记准确率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一点七，远超班级平均水平。Zephyr突然啄击通风管的声音让她仓皇离开，碰倒的盐酸溶液在实验台上蔓延开来，这已经是本月第三次类似的意外。
黄昏的光线斜斜地照进资料室，我在笔记本上整理近期的观测数据。四月十二日出现频率七次，平均停留时间二十三点五秒，正负误差二点一秒，主要异常行为指标是纽扣系错。四月十五日出现频率提升至九次，停留时间延长到三十一点二秒，正负误差三点四秒，期间发生笔记掉落事件。四月十八日频率降至五次，停留时间缩短为十八点七秒，正负误差一点九秒，但观察到明显的呼吸紊乱现象。这些数据之间的相关系数达到零点八七，表明存在显着的行为模式。
Zephyr突然在我肩头发出短促的"咔嗒"声，这是它发现异常时的标准警戒信号。监控屏幕显示她正站在生物教室外，透过百叶窗的缝隙进行观测，这个角度恰好能完整看到我的实验台。她的站姿重心偏向左侧，右手紧握钢笔的力度显示出高度紧张状态。
放学时分的楼梯转角处发生了计划外的变量。她精心设计的"偶遇"在红外监控下无所遁形，急促的呼吸频率和瞳孔扩张程度都表明这次接触是预谋性的。她手中攥着的信封边缘有汗渍渗透的痕迹，纸张的弯曲度显示已经被反复打开闭合超过七次。当她的声带以二百五十至三百赫兹的频率振动发出"浅野同学"这个称呼时，Zephyr突然俯冲下来叼走了信封。这个未经指令的行动值得特别记录，通常它对纸质物品的兴趣值仅为零点三。
夜间的实验室只剩下仪器运转的轻微嗡鸣。月光透过特制的防弹玻璃，在数据本上投下菱形的光斑。Zephyr站在标本瓶上梳理羽毛，时不时歪头看我写下的结论。当我在"特殊关注对象"一栏打上勾选标记时，它发出了介于"咕噜"和"嘎"之间的模糊音调，这是资料库中从未记录过的发声方式。我停下钢笔，观察它虹膜中闪烁的奇异光彩，突然意识到这个持续一百四十三天的观测实验，或许早就在某个未被注意的瞬间，悄然转变了研究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