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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祝同和王汉臣听着,心里的愧疚和悔恨越来越强烈,再也没有心思喝酒吃菜了。
顾祝同抬起手,用衣袖擦了擦额头上不断流下的冷汗,神色愧疚,语气沉重地对着徐剑飞说:“剑飞,是我糊涂,是我固执,是我对不起国家,对不起亿万百姓啊。”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几分悔恨,“人老了,脑子就不好使了,目光也短浅了。而且,派系之争也困住了我们这些老人的思维,让我们还沉浸在以前的军阀战争里,只顾着内讧、只顾着争夺利益,却忽略了日军这个最大的敌人,忽略了国家的安危。却没想到,剑飞老弟你的这番推演,居然这么让人害怕、这么让人后怕。要是没有你,要是你没有点醒我们,我们恐怕还会一直糊涂下去,最后,只会亲手把中国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王汉臣也连忙站起身,对着徐剑飞拱了拱手,语气愧疚:“剑飞老弟,是我们太自私、太糊涂了,对不起你,对不起国家,对不起百姓。以后,我们一定以国家大义为重,放下派系之争,放下个人利益,全力支持你,跟你一起并肩作战,坚决打好这次浙赣会战,彻底打破日军的阴谋,守护好我们的家国河山。”
徐剑飞看着两人愧疚的神色,听着他们诚恳的话,脸上终于又露出了温和的笑。他连忙站起身,扶起顾祝同,又对着王汉臣摆了摆手,语气诚恳:“顾伯伯,王大哥,二位言重了。知错能改,就是最好的。过去的事儿,就让它过去吧,别再提了,咱们放下恩怨,顾全大局。”
话音顿了顿,徐剑飞终于说出了自己的要求:“为了不让三国割据的局面出现,为了避免咱们双方再产生误会,我可以退回江北。但我必须留下一个纵队在皖南,拥有一个随时可以再下江南、力挽狂澜的滩头阵地。”
接着,他话锋缓和了几分,给了顾祝同一个台阶:“当然,在这次浙赣会战中,要是第三战区有失利的队伍,随时可以退到皖南,我会全力以赴保证他们的休整,让他们能重新投入战斗。”
顾祝同稍微想了一会儿。虽然这意味着,徐剑飞会在江南、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站稳脚跟,但比起被日寇逼到三国鼎立的绝望局面,这已经不算什么了。他咬了咬牙,决定不再请示光头,难得自己做主一次:“好,我答应你,这就把我的部队,全部撤出皖南。”
说完,他打了个哈哈,给自己留了条后路:“至于抗战胜利之后,你我该怎么相处,那就是以后的事儿了。”
一场本来剑拔弩张的谈判,就这么看似轻松地达成了协议。小院中的茶香和酒香混在一起,远处的枪炮声依旧隐约能听到,可屋里的三个人,心情却已经完全不同了——一场关乎江南战局的转折,正悄悄拉开序幕。
顾祝同一让出皖南,徐剑飞立马就留了后手——没把部队全撤走,专门派了自己第一军第二纵队的吴光标部,守死这片刚到手的兵家要地。
说起来,吴光标可不是一般人,早就深得老丈人李宗仁的器重推荐。
这两年在战场上摸爬滚打,硬生生打出了名气、露出了锋芒,战斗中不光能独当一面,应付敌后那些乱七八糟、错综复杂的局面,更是一把好手。
把镇守皖南的活儿交给他,就等于把日后随时能挥师下江南的关键通道,焊死在了自己手里,徐剑飞那叫一个放心。
皖南的防务一安顿妥当,徐剑飞没敢多耽搁,立马带着剩下的大部队,火急火燎折返江北。连口气都没喘匀,就直接挥师冲进豫东地区。
接下来要面对的,是日军那场惨绝人寰的五一大扫荡,容不得半点马虎。
熟悉历史的都知道,1942年的中原大地,简直是遭了大罪真的是多灾多难。
受黄泛区的影响,这一年先是爆发了大面积干旱,地里的庄稼全枯死了;天灾还没过去,蝗灾又紧跟着来了,遮天蔽日的蝗虫飞过来,所到之处连草都不剩,然后就汤恩伯的暴虐统治,更给这里雪上加霜。
天灾加人祸轮番折磨,中原大地彻底被造得千疮百孔,饿殍遍野。
这时候,在中原地区艰难扎根的八路军抗日政权,也走到了最艰难的绝境。
部队里缺衣少粮不说,还得腾出人手,照料那些铺天盖地、流离失所的难民,惨到什么地步?八路军主力部队的战士们,一天到头也只能喝上两碗稀粥,勉强吊着一口气。
地方部队更惨,跟着老百姓同甘共苦,常常只能挖草根、剥树皮填肚子。
可就在八路军和根据地百姓最虚弱、最狼狈的时候,没半点武德的日本鬼子,居然趁火打劫、落井下石,调集了华北方面军的主力,搞出了声势浩大的五一大扫荡,说白了就是想把八路军冀中军区的主力,一锅端掉!
可能有人不知道,冀中军区在司令员吕正操的带领下,也曾有过风光无限的时候——1938年10月,正是军区的鼎盛时期,一口气控制了44个县(其中22个县完全在掌控中),辖区人口足足有800万,兵力也扩充到了6.3万人。
因为这里物产丰富,被世人称为“中国的乌克兰”。
但也正因为这样,被日军当成了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立刻铲除,把这里变成他们的兵站基地。
其实日军的五一大扫荡,早就蓄谋已久。为了把整个华北,彻底变成他们发动战争的兵站基地,1942年他们专门制定了《治安肃正建设计划大纲》,还搞了“肃正建设三年计划”和“治安强化运动”,而五一大扫荡,就是这一系列操作里,最狠、最核心的一步。
这场战役,日军是分三步走的:5月1号一开始,他们先搞外围扫荡,凭着人多枪多的优势,一点点把八路军冀中军区的部队,逼到了滹沱河、滏阳河和石德路围成的三角地带,直接切断了部队往外转移的路;
到了5月11号,就开始合围清剿,对着被围的八路军,展开地毯式搜索,不留一点死角;
5月16号之后,更是变本加厉,转入反复扫荡模式,就是想把根据地彻底搞垮,让八路军无立足之地。
可惜啊,冀中军区当时偏偏误判了日军的心思,以为这次还是日军的“例行扫荡”,没当回事,就采取了主力部队往外转移的战术。
也正是这个决策,让军区的首脑机关,直接陷入了日军的包围圈,被逼到绝境后,冀中军区没办法,只能在6月4号,全线撤离冀中地区。
一直到6月20号,这场残酷的五一大扫荡才正式结束。
经此一战,冀中地区彻底沦陷——日军在这里建了1700多个据点,挖了长达4000公里的封锁沟,原本连成片的根据地,被分割成了2600多块,要么变成日占区,要么变成游击区,八路军的抗日力量,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
徐剑飞心里跟明镜似的,如今皖南已经被自己牢牢攥在手里,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整天提心吊胆,怕敌人突然掐断江南往北方运粮食的关键通道。这一下,不光解除了后顾之忧,更给支援中原战场,铺好了一条重要的后路。
所以,一回到江北,徐剑飞连歇都没歇,马不停蹄就赶到了合肥,直接召开了鄂豫皖根据地的军地干部千人大会。参会的人特别全,根据地所有的乡长、军队里营长以上的干部,还有各个地方武工队的负责人,全都来了。
人实在太多,室内根本坐不下,最后没办法,只能把大会的场地,定在了新成立的省政府门外的广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