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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月将雾隐城浸成琥珀色。
龙野仰起头。
钟楼的青铜齿轮在云层间若隐若现，本该顺时针转动的轮盘，此刻正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逆向旋转。
齿轮咬合处溅出的火星坠向地面，在石板路上烫出焦黑的孔洞——
那些孔洞的形状，竟与他掌纹里的烛龙鳞甲如出一辙。
苏乐乐突然抓住他的手腕。
她的指尖覆着半透明的青鳞，体温却冷得像块冰。
龙野低头，看见女孩瞳孔里浮动着细密的竖线，如同蛇类视物时的复眼。
而在她身后，苍母教的黑雾正顺着图腾柱裂痕攀援而上，将十二地支的全息投影扭曲成狰狞的异兽面孔。
“听。”
苏乐乐的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带着金属摩擦的沙哑，“齿轮倒转的频率，和我心跳一样。”
龙野屏息。
地底传来沉闷的轰鸣，像无数锁链同时崩断。
他想起符文洞穴里烛龙残魂的低语：“当钟楼齿轮逆行，时间闭环将开始吞噬现实。”
此刻街道上的甲骨文结界正片片剥落，悬浮的文字坠地即化作齑粉，露出下方暗红的土壤——
那分明是凝固的血痂。
街角的糖炒栗子摊突然燃起蓝火。
焦香混着腥气扑面而来。
龙野的太阳穴突突跳动，记忆碎片如齿轮般在意识里卡壳：三年前的雨夜，苏乐乐蹲在这个位置数糖纸；七天前的狼人杀游戏，戴饕餮面具的食客正是从这里带走目击者；而现在，摊位铁锅里翻涌的不是栗子，而是密密麻麻的青铜齿轮。
“小心！”
苏乐乐将他猛地推开。
黑刃擦着耳畔飞过，钉入身后的砖墙。龙野转头，看见白无常面具下的竖瞳——
那是孰湖的眼睛。
使者周身缠绕的黑雾凝成锁链，末端系着的不是锁链，而是扭曲的甲骨文，每个字符都在蠕动，如同活过来的寄生虫。
“神嗣计划的钥匙，该物归原主了。”
使者的声音像是从多个方位同时传来，黑雾中伸出的利爪泛着苏乐乐血液的金色，“你们以为篡改记忆就能逃脱？看看怀表背面吧。”
龙野摸向口袋。
怀表的青铜外壳滚烫，背面不知何时浮现出细密的铭文。
那些文字在月光下流淌，拼凑出他从未见过的画面：婴儿时期的自己躺在培养舱，苏乐乐的母亲穿着白大褂调试基因链，而观察者议会的徽章，正悬在所有记忆碎片的中心。
苏乐乐突然发出低吼。
青鳞从她脖颈蔓延至脸颊，指甲化作利爪。
龙野伸手去拉她，却被她反手扣住手腕。
体温骤变的触感让他战栗——方才还冰冷的皮肤，此刻灼热得如同岩浆。女孩瞳孔里的竖线完全展开，嘴里溢出的不再是人声，而是某种古老的兽类嘶吼。
钟楼的齿轮发出悲鸣。
最大的主齿轮轰然断裂，残片坠下的瞬间，龙野看见碎片表面刻着自己的脸。
时间回溯的眩晕感袭来，但怀表齿轮没有转动——
三天前在溶洞消耗的能量，至今尚未恢复。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苏乐乐的意识被兽性吞噬，看着她利爪挥出的方向，正是自己的咽喉。
“糖分三块！”龙野脱口而出。
兽化的苏乐乐动作凝滞。
利爪悬在他喉间颤抖，青鳞缝隙渗出金色血液。
龙野抓住这刹那的空隙，离卦火纹在掌心爆开。
火焰却没有灼伤她，反而顺着鳞片纹路游走，在苏乐乐体表勾勒出《诗经》的片段。
那些文字燃烧时的温度，与她此刻的体温完美契合。
“还记得吗？”
龙野的声音沙哑，火纹顺着两人交握的手蔓延，“十二岁那年，你把最大的栗子给流浪猫，自己吃最小的，说‘三块糖分才是最稳定的结构’。”
苏乐乐的瞳孔剧烈收缩。
竖线开始消退，利爪重新变回人类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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