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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破通风口早就堵死了，真不知道当年修来干嘛。”
“别管了，赶紧弄完回去，这下面冷飕飕的。”
两人抱怨着，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松了口气，等外面彻底安静下来，才再次回到栅栏前。刚才那人一拍之下，我注意到栅栏底部有一个角落的锈蚀尤其严重，几乎要断裂。我集中力气，用匕首对准那个位置，猛地一撬！
“咔吧！”一声轻响，一小块锈蚀的金属断裂开来，露出了一个足以让我钻过去的缺口！
我心脏狂跳，侧身小心翼翼地从这个缺口挤了出去，落入那个堆满破旧木箱和废弃机械零件的储藏室。空气中灰尘弥漫。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仔细聆听着外面的动静。巷道的嘈杂声清晰地传来，带着一种……混乱，但充满生机的活力。这与壁垒外部那冰冷、拒绝的姿态形成了鲜明对比。
我轻轻推开储藏室虚掩的门，闪身来到巷道中。
眼前的一切让我有些恍惚。狭窄的巷道两侧是密密麻麻、依山开凿或简陋搭建的棚屋，各种肤色的面孔在昏暗的灯光下晃动。人们穿着五花八门的破烂衣物，交易着各种千奇百怪的物品——从变异鼠肉干到锈蚀的螺丝，从偷来的能量电池到印着旧世界图案的塑料片。孩子们在污水横流的地面追逐打闹。空气中混杂着食物的香气、劣质燃料的臭味和人群的体味。
这里不是井然有序的庇护所，也不是与世隔绝的盐渍村落。这是一个混乱、肮脏、却异常鲜活的……底层世界。是遗忘壁垒的阴影之下，不被官方承认的“锈带”贫民窟。
我拉紧兜帽，遮住大半张脸，将银箱掩在破旧的外套下，汇入了涌动的人流。目光所及，是警惕、麻木、贪婪、或者偶尔闪过的狡黠。在这里，我必须比在外面更加小心。
火种指引我来到这里。但在这片混乱的土壤里，它能找到扎根之地吗？还是会被这黑暗吞噬？
那是下一个可能存在的幸存者据点吗？还是另一个危险的遗迹？
没有别的选择。我调整方向，准备再次出发。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有节奏的轰鸣声从天空传来！不是清道夫，也不是无人机！是更大型的飞行器！
我立刻扑倒在地，滚进一丛枯死的灌木后。
只见一架中型的、印着磐石庇护所标志的垂直起降运输机，正从东南方向低空飞来，似乎在沿着峡谷边缘进行搜索！它的探照灯如同利剑，划破雾气，扫过地面。
奥莱克斯的人！他们果然也来了！是为了方舟，还是为了监视者的异动？或者，两者皆是？
运输机在我藏身地上空盘旋了片刻，探照灯几次从我头顶扫过，最近的一次，光斑甚至擦到了我脚边的碎石。我屏住呼吸，一动不动，感觉时间仿佛凝固。
终于，运输机似乎没有发现什么，轰鸣着转向北方，逐渐远去。
我趴在冰冷的土地上，直到引擎声彻底消失，才敢慢慢抬起头。冷汗已经浸透了我的后背。
前有监视者复苏的阴影，后有庇护所的追兵。而我，孤身一人，带着一个几乎空了的银箱，一本无字书，和一个不知终点的方向。
我挣扎着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望向西方那未知的、被标记为“遗忘壁垒”的地平线。阳光勉强穿透厚重的云层，投下几道苍白的光柱，如同通往炼狱的阶梯。
我从银箱里拿出那本空白的兽皮册和骨笔。在第一页，我用力刻下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第七百三十七天。火种未熄。守望继续。
然后，我迈开脚步，再次走入风中，走向那片更加深沉、更加广阔的废墟。我的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长，像一个移动的墓碑，又像一个倔强的问号，刻在这片沉默的、等待审判或救赎的大地上。
我摸了摸怀里那本记录着盐渍之民最后时刻的兽皮册，感受着骨笔粗糙的质感。
守望，从这肮脏的巷道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