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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雨季的雨丝如银针般斜斜掠过落地窗，苏念绾蜷缩在书房沙发上，膝头摊开最新一期的《商业周刊》。封面人物是顾沉舟，标题赫然写着“顾氏帝国的温柔变革”，配图中男人西装革履，目光却柔和地望向远处——那里，小禾正踮着脚往他西装口袋里塞糖果。
“妈妈！爸爸又耍赖！”清脆的童音打破静谧。小禾气鼓鼓地冲进书房，发梢还沾着水彩颜料，“他说输了要扮小狗，结果变成大老虎！”话音未落，顾沉舟摇着尾巴晃了进来，头顶套着自制的虎头帽，滑稽模样逗得苏念绾笑出了声。
“好好好，是爸爸不对。”顾沉舟一把抱起女儿，在她脸颊上落下响亮的一吻，“那我们的小画家，能不能原谅爸爸？”小禾别过脸，却偷偷勾住父亲的脖子，指尖无意识揪着他衬衫上的纽扣。
深夜，整座别墅陷入沉睡。苏念绾轻手轻脚走进儿童房，替踢开被子的小禾重新盖好。月光透过星星形状的夜灯，在女儿熟睡的脸庞投下细碎光斑。她忽然想起怀孕时的忐忑，想起产房外顾沉舟失控的模样，眼眶不禁微微发热。
“又在偷偷抹眼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顾沉舟披上她滑落的披肩，掌心覆上她微凉的手背，“小心哭多了，明天小禾又要问‘妈妈眼睛为什么变成红兔子’。”
苏念绾转身靠进他怀里，听着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你说，我们怎么就走到今天了？”她想起初入顾氏时的小心翼翼，想起哭着求他别联姻的狼狈，想起那些被阴谋与误解笼罩的日子。
顾沉舟将下巴搁在她发顶，指腹摩挲着她无名指上的婚戒：“那天你浑身湿透冲进我办公室，我就知道，我的人生要彻底失控了。”他轻笑出声，“可我从来没后悔过，哪怕是在最艰难的时候。”
手机在床头柜震动，打断了两人的对话。苏念绾瞥见屏幕上陌生号码，犹豫着接起。听筒里传来沙哑的女声：“苏小姐，我是林薇......”
空气瞬间凝固。顾沉舟察觉到异样，立刻将她护在身后。电话那头，林薇的声音带着久病的虚弱：“我在疗养院，有些话想当面和你说......”
三天后，苏念绾站在城郊疗养院的长廊上。消毒水的气味混着茉莉花香，林薇坐在轮椅上，曾经明艳的面容如今苍白如纸。“我快死了。”她直截了当地开口，“肝癌晚期，拖不了多久。”
苏念绾沉默不语，看着远处嬉闹的孩童。林薇望着她的背影，突然笑了：“以前总觉得是你抢走了沉舟，现在才明白，从始至终，我都没看懂他。”她从枕头下摸出泛黄的日记本，“这里面有林氏当年陷害你的所有证据，就当是我最后的赎罪。”
接过日记本的瞬间，苏念绾忽然想起婚礼那天，林薇在礼堂外大闹的模样。那时的恨意与不甘，如今都化作一声叹息。“为什么现在才......”
“因为我不想带着谎言下地狱。”林薇咳嗽着打断她，目光望向窗外的夕阳，“苏念绾，你知道吗？我嫉妒你，不是因为你得到了顾沉舟，而是因为你让他学会了爱。”
回到家时，暮色已浓。小禾举着画冲过来：“妈妈快看！我画了我们去游乐园！”画纸上，三个牵着手的小人笑得灿烂，天空飘着彩虹。顾沉舟从厨房探出头，围裙上沾着面粉：“快来尝尝，新学的葡式蛋挞。”
苏念绾将日记本塞进抽屉最深处，走向厨房时，腰间突然多了一双温暖的手。顾沉舟下巴抵着她的肩，声音低沉：“别想太多，一切都过去了。”烤箱“叮”的一声响起，香甜的气息弥漫整个房间。
夜深人静，苏念绾靠在顾沉舟怀里翻看相册。最新一页贴着小禾在幼儿园获奖的照片，小姑娘举着奖状，眼睛笑成弯弯的月牙。顾沉舟突然抽出怀表，新存入的视频里，小禾奶声奶气地说：“爸爸妈妈要永远在一起！”
“听见了吗？”顾沉舟在她耳畔低语，“我们的小监督官在验收契约履行情况了。”苏念绾转身吻住他，窗外的月光悄然漫进来，温柔地笼罩着这个盛满爱意的家。时光深处，那些曾经的伤痛与泪水，最终都化作了此刻指尖的温度，与心底永恒的回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