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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室的红灯在深夜里刺目得像团血雾，林晚蜷缩在走廊长椅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三个小时前，陆沉舟被推进手术室前，用最后的力气在她手背写下\"别反悔\"，字迹如今还带着体温。
消毒水气味突然被浓重的血腥味冲散，护士推着满载医疗废物的推车匆匆经过，沾着暗红血渍的纱布在袋口若隐若现。林晚猛地起身，胃里翻涌着冲进洗手间，对着冰冷的洗手池干呕。镜中的自己眼尾泛红，脖颈处还留着陆沉舟昨夜亲吻的痕迹——那是他固执的标记，仿佛要将她刻进骨子里。
\"林小姐？\"麻醉科医生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白大褂下摆沾着几处褐色污渍，\"供体出现排异反应，需要你立刻签署风险告知书。\"
钢笔尖在纸面停顿的瞬间，林晚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密密麻麻的医学术语里，\"脑死亡\"三个字像一柄重锤。推开备用手术室的门时，消毒灯惨白的光晕下，躺在手术台上的陌生女孩面容安详，却已没有任何生命体征。
\"她是自愿捐赠者，\"护士递来文件，声音带着叹息，\"车祸重伤，临终前说要把器官捐给最需要的人。\"林晚的手指抚过女孩腕间褪色的红绳，那上面串着的银铃铛，和陆沉舟每次失眠时听的那只一模一样。
手术同意书最后一页，林晚的签名在颤抖中扭曲变形。当手术刀划开皮肤的瞬间，她突然想起陆沉舟说过的话：\"如果有一天要用你的命换我的，我宁愿烂在手术台上。\"可此刻，她看着无影灯下被打开的胸腔，却觉得那些疼痛都化作了希望的锚点。
监护仪的警报声突然尖锐地响起，林晚猛地从麻醉中惊醒。重症监护室里，陆沉舟的病床前围满了医生，心电监护仪的曲线正在疯狂跳动。\"新心脏出现急性排异！\"主任的声音穿透迷雾，\"准备二次手术！\"
林晚扯掉手上的输液管，赤着脚踉跄着扑向陆沉舟。他的指尖还带着凉意，苍白的嘴唇翕动着像是在说什么。\"别说话，\"她按住他想要抬起的手，眼泪砸在他刚缝合的胸口纱布上，\"你说过会等我醒来，你要是敢死......\"
消毒水的气味突然变得刺鼻，林晚眼前浮现出手术前那个女孩的面容。护士的声音在耳边炸开：\"供体心脏出现问题！必须立刻摘除！\"她转头望向主任，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我的。现在就做移植手术。\"
\"胡闹！\"主任厉声呵斥，\"你刚做完手术，身体根本撑不住！\"
\"他等不了！\"林晚扯开病号服，露出还渗着血的胸口，\"看看这个位置，我的心脏天生偏移三厘米，这就是老天爷让我来救他的证据！\"她的声音带着近乎偏执的疯狂，\"如果他死了，这颗心留着还有什么用？\"
手术台的金属寒意渗进骨髓时，林晚忽然想起初见时陆沉舟撑着伞站在雨里的模样。那时她浑身湿透，而他递来的白手帕带着雪松的气息。\"你说过要保护我一辈子，\"她在麻醉生效前呢喃，\"这次换我保护你。\"
无影灯熄灭的瞬间，林晚感觉有温热的液体顺着眼角滑落。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里，她听见陆沉舟在叫她的名字，像那年巷子里一样温柔。而这一次，他们的心跳终于要真正合二为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