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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渺没有立刻回答，面对这最后一问她仿佛是被难住了，迟迟不再说话。
她仍旧是没有走上台阶，却突然抬头看了看穹顶。
主殿的穹顶上是星象图，繁多的星子勾勒出不知何人的命运，光线迷乱扭曲，像一片真正的星空。
“我其实不太确定。”
巨大的星图下，少年呢喃细语，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仿佛这就是他的答案，一如既往的敷衍抽象。但规则并未出声，这不是江渺的回答，它并未捕捉到这一缕答案。
江渺没有再抱臂，她把视线从穹顶的星图蓦然转向神像，她忽然觉得，祂很像许多人。
眉眼好似有着苏眠凤的傲然，神态却像沈淮的随性，那未点的眼睛又带着宁枫的沉稳...无数人的神情在神像上浮光掠影般闪现，又转瞬即逝。
鎏金色的神像伫立高台，无形无相，但在她眼中祂有着众生百态。
江渺看得出神，她的直视堪称一场对神像的亵渎，可若是外人闯入这片寂静的场地，就会发现其实的少年才是最像神像的那个人。
少年生的好看，近乎锋利般的俊美。光暗交界处，黯淡的星光缠绵倾泻而下，映得这人眉眼如墨，唇色浅淡，像是一幅未着色的水墨画，唯有眼尾上挑洇出了一点血色，平添几分凌厉。
“大概会是死亡与新生吧。”
她说这话时神情很淡，尾音微微上扬，黑眸中既无敬畏，也无轻蔑，只倒映着神像的鎏金光影，藏了一片的沉郁疏淡。
未来会通向何方？
除了接手这个烂摊子，江渺想不出第二个办法。
传承殿出世，预示着天道摇摇欲坠。
最多十年，如果没人修补，它就会彻底崩塌，和整个世界一起走向消亡。
江渺原本打算推沈淮这个男二上位，后来也动过心思让江暮尘成男主，但她发现不行，沈淮命格不符，他做不到以身殉道。而江暮尘更是无妄之灾，他想活，她这个便宜弟弟不光这样告诉过她，也向她描绘过幻想的未来。
他说他想去看塞北昆仑的雪，去瞧南疆的花，行过坠阳海，嗅到归墟吹来的风的味道。
江暮尘的幻想太过美好，带着对生的渴望，这让江渺无法忽视，她没办法做到放任他走向死亡，死于一片寂静虚无之中。
那能怎么办？她自己顶上去呗。
屏蔽男主光环、没了男主命格后她就相当于配角，从和女主谈情说爱的狂拽酷炫人设，变成了担任女主的冷漠金手指，负责推动女主的成长。
江渺出于自身的掌控欲，她无法干坐着等待会不会有第二个男主出现，或者她从头开始培养，这太扯淡了，不说稳定性就算是培养周期也太长了。
但柳暗花明又一村，她倏忽明白了什么。
这是古早世界，以女主为本，谁是男主根本就不是看剧情的，洛无霜喜欢谁，谁才是男主。
跟剧情里的贡献是两码事。
不是她随便让一个人走男主的剧情他就能成为男主的，最终决定权在女主手上。
也就是说，江渺亲自顶上去其实是可行的，她完全能以配角身份完成男主剧情，真正的男主只需要负责和洛无霜谈情说爱就行了，或者是直接不要男主了，洛无霜单女主也不是不行。
想通了一切，江渺的眼睛都亮了，正好“问天”三问结束，她打算收拾收拾准备赶在江暮尘前把权柄和神器都拿走。
还犹豫什么，晚半秒都是对一百万的不尊重！
她正坐等被送出去，却突然听见神像震颤的声音，江渺顿了一瞬，就她这狗屁回答也能引动神像？
还真是。
“你可以说出一问。”
规则的声音姗姗来迟，它像是也没想到就凭江渺三个回答都能引动神像。
要知道，和这人同时进来的八个人，现在全都出去了，没有一个做得到反问。
殿内星光骤然大盛，倾洒在神像上，祂缓缓低头，尚未点开的眼睛注视着台阶下的少年。
而江渺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空旷的殿内寂静无声，神像垂首，想要倾听她的询问。
少年的指尖虚虚点了点神像，他漫不经心的笑了。
“我没有要问的，就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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