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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雪珑踩着大理石地面走进别墅，高跟鞋清脆的声响在挑高的空间里回荡。方魁亦步亦趋跟在身后。
“黄耀琛呢？”她一边环顾四周一边问，语气里带着三分急切。
方魁恭敬地回答：“琛哥在浴室。”
江雪珑闻言挑眉，眼神带着一丝不解，转身看向方魁：“我们马上要出门，他现在洗澡？”
方魁张了张嘴，心里的话在舌尖转了个弯——就是因为要跟江小姐你一起出门，琛哥才要先洗澡的。下午那场混战过后，他一身狼狈，怎么可能就这样出现在你面前？
说出口的却是去掉了前半句的版本：“琛哥刚从外面回来，身上弄脏了。”
江雪珑闻言，眉头微松，径直往客厅的沙发一坐：“那我在这里等他。”
忽然觉得少了什么，转头看向玄关方向，发现绮罗并没有跟来，喃喃道：“我的猫呢？”
……
三楼主卧浴室，哗哗的水声持续不断。
镜中氤氲着一层白茫茫的水雾，隐约勾勒出一个高大的男性轮廓。热水从头顶的花洒倾泻而下，淋湿了黄耀琛的黑发，水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经过结实的脖颈，一路流过宽阔的胸肌和线条分明的腹肌，最后汇入水流。
他闭着眼，任由热水冲刷着身体，试图洗去今日的疲惫和紧绷。下午在码头仓库处理那些“对家”并不轻松，虽然没受什么伤，但浑身沾染的血腥气和灰尘，他不想让江雪珑看见。
突然，他察觉到一束陌生的视线。
不是人类那种带着情绪或意图的注视，而是一种……纯粹的、好奇的、直勾勾的观察。
黄耀琛抓起不远处的手枪，抬手便将枪口指向了视线的源头——
洗手台上，不知何时蹲坐着一只通体漆黑的猫咪。
“喵呜~”
猫咪发出一声软乎乎的夹子音，仿佛在对他撒娇。
它顶着头上的枪口，丝毫不惧。一双碧绿的眼睛在浴室暖黄灯光下闪烁着非人的光泽，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准确说，是盯着他的身体看。
空气凝固了三秒。
黄耀琛抽了抽嘴角。他没记错的话，这只猫，就是在大屿山把他赤身裸体绑在床上的那个猫妖。
见过它人形模样的黄耀琛，此刻只觉得自己仿佛被一个穿着校服裙的女学生近距离围观洗澡。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挡也晚了，不挡也很尴尬。
一人一猫就这样隔着氤氲的水汽对视着，颇有点敌不动我不动的诡异僵持感。
浴室外传来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清脆声响，由远及近。
随后，江雪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些许试探：“黄耀琛？”
黄耀琛身体微僵，没应声。
她敲了敲浴室门，问道：“我的猫，是不是跑到你这边来了？”
黄耀琛沉默了两秒，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听不出情绪的“嗯”。声音透过水声和门板，显得有些闷。
江雪珑想象了一下浴室内的场景，嘴角忍不住勾起促狭的弧度，又迅速压了下去。她清了清嗓子，语气尽量正经：“介意把它还给我吗？”
话音落下，浴室内陷入了更长的沉默。
五秒钟过去。
江雪珑开始好奇里面正在发生什么。
就在她准备再次开口时，浴室门猛地被拉开一条缝。
“喵呜——”
伴随着一声短促的猫叫，一只黑猫被四脚朝天地扔了出来，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直直摔进江雪珑怀里。
然后浴室门“砰”地一声重新合上，速度快的都来不及看清门后的景象。
江雪珑稳稳接住黑猫，低头看着怀里那双无辜的碧绿眼睛，又好气又好笑。她随手把小猫抛回地面，在它四爪触地的瞬间，黑猫的身形迅速拉伸、变化，眨眼间变回了绮罗的人形模样。
少女站在那儿，脸颊红扑扑的，眼睛里还荡漾着某种意犹未尽的痴笑，仿佛刚才看到了异常精彩的画面。
江雪珑嫌弃地瞥了她一眼，压低声音：“看够了？”
绮罗“嘿嘿”一笑，诚实点头：“看完了，很棒！”
“……”江雪珑翻了个白眼，对这只没有人类羞耻心的猫妖有些无语。她重新转向浴室门，提高了音量：
“喂，你——”
浴室内的水声停了。
黄耀琛站在门后，用浴巾擦着头发，心想：如果她问他有没有事，他就说有，然后打蛇上棍提点“补偿”。毕竟被看光这种事，总不能白看吧？他精神受到了损失。
没想到江雪珑补上后半句，语气理所当然，甚至还带着点催促：
“……洗快点。我们赶时间。”
然后就是高跟鞋渐行渐远的声音。
黄耀琛站在氤氲水汽中，看着镜子里自己失笑的表情，叹了口气，加快动作。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