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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依旧站在那里，姿态闲适，唇角微微勾起，那双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起，像只慵懒又带点狡黠的猫。她的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或惊愕、或羞窘、或仍然难以置信、或是想反驳却慑于陆老爷威严不敢开口的脸。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能让所有人听清，带着一种玩味的笑意：
“方才，我听得很清楚。”她顿了顿，目光特意在刚才喊出“傻子都看得出是假的！”那位族叔脸上停留了一瞬，看到对方脸上瞬间爆红，汗珠都滚了下来。
“在座的好几位前辈都说……”她学着其中一个人的腔调，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模仿：
“‘绝不可能出现这等腌臜污秽，假得连傻子都看得出！’”
“还有位先生似乎痛心疾首：‘简直是把我们当傻子戏耍！’”
她慢条斯理地复述着，每重复一句，在场刚才出过声的人，就感觉脸上被无形的巴掌狠狠扇了一次！羞愤、难堪、无地自容的情绪如同烈火般灼烧着他们的面皮！
刚才被陆老爷“定论”时是震惊，此刻被苏瑶用他们自己掷地有声的话语当面“引用”，无异于被公开处刑！花厅里此起彼伏地响起轻微的抽气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细微动静，一张张老脸臊得如同火烧云。
而另一边——
卓雅脸上的错愕早已被巨大的荒谬感和不甘吞噬。她看着陆老爷将那件怎么看都像是劣质仿品的东西像珍宝一样抱在怀里，再看看自己那件被众人称赞的夜冥鬼谷子如今孤零零躺在矮几上无人问津，
心中像被巨锤反复敲打！虽然这夜冥鬼谷子并非她的心头肉，但它是花了真金白银换来的！好几个亿啊！那是卓家为她铺路、压上的重大砝码！钱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面子！她精心准备的压轴重礼，被一件“破烂货”以如此碾压的方式踩在脚下，她所有的心机和布局都成了笑话！
但更让她心悸的是卓夫人的状态。
卓夫人此刻，脸上所有血色褪尽，嘴唇和双手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那表情……已经不是被打脸的羞愤，而是实打实的心痛欲裂！
割血挖肉！
这话一点都没有夸张！
那件被陆老爷判定为“真品”的破烂玩意儿，它越是被证明是真的、被珍视，就越反衬出她花天价买来的、原本信心十足要拔得头筹、碾压苏瑶的那件是假的！
是价值连城的赝品！
是被人当成猴子狠狠戏耍了一番后，还白白搭进去的几亿巨款！
几个亿啊！
卓家虽然豪富，但几个亿的流动资金也不是随便扔水里听不见响的！这笔钱足以让家族资产缩水一截，足以影响几个重要投资！更何况，这是她亲手为女儿办的“大事”……失败得如此惨烈，她在卓家的地位、在丈夫面前的威信……
“噗！”卓夫人喉头猛地一甜，一股带着铁锈味的腥气涌上。她死死攥住心口的衣襟，另一只手捂住嘴，身体剧烈地晃了晃，整个人像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眼前阵阵发黑，心口那股被剜去了一块肉的剧痛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看着陆老爷怀里那个刺眼的素锦包裹，只觉得那不是夜冥鬼谷子，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她灵魂都在痛叫！
这脸打得，实在是迅猛！疾如风雷！像是海上骤然掀起的狂暴龙卷风，瞬间将所有喧嚣质疑、刻薄嘲讽卷了个干干净净，只留下一片狼藉和难堪的死寂！
陆霆琛的冷笑声在此刻响起，如同冰锥般精准刺破这死寂的泡沫。他接过苏瑶那调侃意味十足的话头，目光如同锋利的刀刃，一一刮过方才那些叫嚣“傻子都看得出是假的”、“简直把我们当傻子戏耍”的脸庞。
他薄唇轻启，语调是那种贵族式的、居高临下的冰冷刻薄：
“诸位方才个个慧眼如炬，言之凿凿。”
他略作停顿，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冰针：
“竟然连一件真品都看不出来，甚至连基本的分辨能力都匮乏……”
他的唇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
“那岂不是连诸位口中所谓的‘傻子’都不如了？”
“毕竟，‘傻子’只是智力有碍，而诸位……”他故意拉长了语调，目光扫过那些瞬间由白转红、再由红转紫的精彩面庞，“……是连最基本的美玉蒙尘都看不穿的眼盲心盲！”
轰——！
这些话就像一桶滚烫的辣椒油，直接泼在了那些本就因苏瑶的“复述”而羞臊无比的人脸上！刚才没点破还能自我安慰是“一时失察”，现在被陆霆琛如此赤裸裸、直白无比地点出来，还是用“不如傻子”这种极致羞辱性的词句……他们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
脸上火辣辣地疼，仿佛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有些人连站都站不稳了，恨不得当场失忆或者找个地缝钻进去！这种难堪，简直是把祖宗十八辈的脸都丢尽了！
苏瑶唇角那抹玩味的笑意更深了。她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人群中摇摇欲坠、脸色灰败如死人、眼中充斥着难以言喻心痛和羞怒的周夫人。
苏瑶朝她迈近一步，姿态优雅闲适，声音清冷如碎玉：
“卓夫人。”
卓夫人像是被毒蛇盯住，猛地一颤，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苏瑶微微歪头，眼神无辜却带着十足的促狭：
“我记得……您刚才可是慷慨激昂地发表过意见。您说……”她学着卓夫人方才那尖利刻薄的腔调，“‘假货就不该留在这世上！就该扔进垃圾桶！连垃圾都算不上！’？”
她微笑着，做了一个极其标准的“请”的手势，指向矮几上那件流光溢彩、此刻却像个巨大讽刺符号的卓越牌“长远大师”夜冥鬼谷子：
“那么现在……”
“您的‘垃圾’，您准备怎么处置呢？”
“需要我帮您叫垃圾清扫车吗？”她语气真诚，仿佛真心想帮人解决麻烦。
啪啪啪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