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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无羡看着它们，笑了。
他走到花盆旁边蹲下来看。
那颗干果子还在，但颜色变了，从深褐色变成了浅棕色，表面裂开了一道细细的缝，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果子晃了晃，裂缝又大了一点，能看见里面有一点绿，很浅很浅的绿，像是刚冒出来的芽。
“蓝湛！”他回头喊，“果子裂了！”
蓝忘机从灶房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木勺，蹲下来看了看那颗果子。
他看了一会儿，说：“要发芽了。”
魏无羡盯着那条裂缝看了半天，那点绿没有再变大，也没缩回去，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待在里面。
他不敢再碰了，怕把那点绿碰坏了。他站起来，对竹小星和竹小绿说：“别碰这个果子，里面有小芽。”
两个小东西蹲在花盆旁边，眼睛瞪得圆圆的，盯着那颗果子看了半天，然后一起点头，点得很用力。
吃过早饭，魏无羡决定去湖边看看。
雪还没化完，路上有些地方是水，有些地方是冰，走起来要很小心。
他穿了一双底很厚的鞋，蓝忘机走在他前面，每走一步都用脚踩一踩前面的路，确定不滑了才让他走。
竹小星和竹小绿这回没有跟着。
魏无羡让它们在家看着那颗果子，怕有鸟来啄。
两个小东西领了任务，搬了两张小凳子坐在花盆两边，一边一个，像两个小卫兵。
走到那片缓坡的时候，魏无羡远远地就看见了紫云花的枯茎。
雪化了大半，枯茎露出来了，还是那几根，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但根部的土松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拱。
他蹲下来拨开枯茎看了看，土里冒出几片很小的叶子，嫩绿色的，卷成一团，像刚出生的婴儿握着的拳头。
“蓝湛，你看。”他指着那几片小叶子，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醒了什么。
蓝忘机蹲下来看了看，嘴角弯了弯。“活了。”
魏无羡把那几根枯茎拢了拢，盖在小叶子上面，像是给它们盖了一层被子。
他怕倒春寒，刚冒出来的小叶子受不住冻。
站起来继续走，脚步比刚才轻了很多，怕踩到什么看不见的小芽。
碧水湖的冰也开始化了。
湖面上裂开一道道缝，水从缝里渗出来，把冰面染成深蓝色。
冰层变薄了，能看见底下黑沉沉的水，偶尔有气泡从水底冒上来，在冰层下面咕嘟咕嘟地滚。
小木屋还冻在湖心，但周围的冰已经松了，它不再像冬天那样纹丝不动，风一吹就轻轻晃一晃。
魏无羡站在岸边，看着那个小木屋。
窗户还关着，门还关着，屋顶上的雪化了大半，露出底下青黑色的瓦片。
他带来的那些干草和草莓酱还压在冰面上，被雪水泡得湿漉漉的，草莓酱的罐子裂了一道缝，里面的酱冻成了一坨，又化开了，颜色变深了，不知道还能不能吃。
他蹲下来，把那罐草莓酱捡起来，放在石头旁边。
又从布袋里拿出一罐新的，放在旧的旁边。
然后他对着小木屋喊了一声：“小叮当——春天快来了——快醒醒——”
声音在湖面上飘出去很远，撞在对岸的山壁上，弹回来，变成一串模模糊糊的回音。
小木屋没有反应，还是那么安安静静地漂着。
但魏无羡注意到，窗户的缝隙里，好像有一点点光透出来。
很淡，很弱，银白色的，和石台的银辉一模一样。
他盯着那道光看了很久，那道光没有变亮也没有变暗，就那么安安静静地亮着，像是在告诉他“我还在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