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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实接过茶盅，是老式的解放牌茶盅，喝了一口温开水。
“大爷，你也先歇歇吧。”
“我不累，再做会儿。”
大爷边说着，边弯着腰，佝偻的身子像一头老牛。
“小伙子，小姑娘，你们是在处对象吗？”大妈笑眯眯地问道。
陈实刚想说不是，柳绵却抢先回道：“阿姨，您觉得我俩有夫妻相没？”
“有！一看到你俩我就觉得般配，适合搭伙过日子。”
“是吗？我也觉得。”柳绵弯着眼，跟月牙似的。
陈实挑挑眉，看了柳绵一眼。
好啊，我把你当朋友，你居然想想泡我！
虾头女！
“这小姑娘长得真俊，还肯吃苦干活，小伙子你真是八辈子的福气，一定要好好对人家啊，争取来年就抱个大胖小子。”
“那必须的大爷，起码得来对龙凤胎，儿女双全。”陈实应和道，戏谑的目光看了柳绵一眼。
嗯，
屁股大，
好生养。
龙凤胎？！
柳绵抿了抿唇，撑着脑袋，微风吹着鬓角的发丝，微微皱眉。
她都三十了。
怕是有点难啊！
“对了大爷，您儿子女儿呢？是在外面吗？”陈实自来熟地问道。
“嗯，说来我儿子应该比你大几岁。”大爷边动边说，“在外面安了家，平时过年的时候就回来住上几天，还生了个大胖小子，叫图图，已经学会走路了。”
说到这，老大爷停下手里的动作，眼睛眯成一条缝，汗水顺着条条眉纹落下。
“现在外面也不好挣钱啊，儿子和媳每个月要还几千块的房贷，图图幼儿园学费又贵，我们老两口就想着多挣点帮衬一点。”
“那最近的收成如何，一年怎么着也得有个几万吧。”柳绵在一旁问道。
“唉！”
说到这，老大爷叹息一声：“几万块？现在种地不挣钱啊！三亩地搭八百块钱，一亩地打八百斤粒子，一块钱一斤，两千四百斤，两千四百块钱。”
“啊？这么便宜？一块钱一斤，还没有一瓶矿泉水贵？”柳绵吃惊。
“一斤粒一块，我们一天挣不到一百块钱，一万块钱，我们要挣一年，还不敢生疮害病，不然一万块都没有，我们的种的粮食，现在还卖不出去呢。”旁边的大妈苦涩地说道，无奈中带着叹息。
“那真生病了怎么办，总不能不治吧？”
“要是真生病了，我得喝毒药了，别给儿子儿媳负担了……”
老大爷摇摇头，又弯下腰干活，那佝偻的身子好像永远不会累，就好像耕田的黄牛，生在田里，死在田里。
直播间的网友也议论纷纷。
【的确，种地挣不到钱，买不起楼啊！】
【那些小麦稻谷卖一块钱一斤，转手做成面包蛋挞就卖我们十多块。】
【谷贱伤农啊，谷贱伤农啊！】
【种地要是能赚钱，就没有农民什么事儿。】
听到这些话，陈实只感觉些莫名的心酸。
他跳下田坎，继续干起活。
而柳绵也心情沉重，跟在他的身旁的干活。
一直这样默不作声，又干了两个小时，几人停了下来，此时已经下午两点了。
陈实等人感觉又累又饿，一般这个时候早吃午饭了，可是这里是农村。
一般都是早上六七点吃饭，上了坡就得下午三四点吃午饭了。
几人停下手中的动作，坐到田坎上休息。
“大爷，您在这里干了多少年了啊？”陈实望着眼前这抹黄土地。问道。
“自打我记事起，就在这田里干了五十年多了，基本没出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小时候陪着爹去县城赶场。”大爷回应道。
“那您就没想着出去瞅瞅？”柳绵问道。
“想啊！在这里干了一辈子，就想看看天安门长什么样？那是我们建国的地方，我爹给我取名叫建国，一直想去那瞅瞅，……”
大爷望着天边的太阳，长叹一声。阳光打在他黝黑布满黑斑的脸上。爬满的皱纹是被风蚀刻的痕迹，汗水浸湿了他的白马褂。
“可是我知道，我这一辈子怕是去不了了，不过只要儿子儿媳过得好，等哪天图图长大了，去了北京，去了天安门，替我拍张照片，我这把老骨头就知足了……”
说这话时，他笑了，笑得很慈祥。
阳光照在他眼角的皱纹上，汗水流在他干枯的脸上，成了世上最美的风景。
“大爷，如果您愿意的话，我可以帮您！”柳绵动容地说道。
“不用啦小姑娘，谢谢你的好意，我这把老骨头不能占你的便宜，小时候爹告诉我，人可以穷，但是人是要有点骨气的。”说这话时，他的眼神无比坚定。
陈实抿了抿唇，望着远方的青山，把整个乡村围成了牢笼。
这就是农民，一个吃得苦，坚韧不屈的群体。
他们不需要任何人的施舍，敢于天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