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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明哲慢条斯理地倒了杯茶：“是有这个打算。”
孙有福眼睛一亮，身子往前倾了倾：“您看……我媳妇儿桂花，干活利索，做饭也好吃……”
徐明哲心里冷笑。
他记得前世孙有福是怎么对待王秀兰的，老太太攒的几个鸡蛋，他都能偷去换酒喝。
现在倒好，打起省城的主意来了。
“这事不急。”徐明哲抿了口茶，“得等净秋身子好些再说。”
孙有福急了：“我媳妇儿真的行！您要是答应，我娘那边……”
他突然住了口，意识到说漏了嘴。
徐明哲眼中闪过一丝锐利，随即又恢复平静：“王奶奶怎么了？”
“没、没什么……”孙有福额头冒汗，“就是……我娘年纪大了，去省城怕是不方便……”
徐明哲放下茶杯，发出清脆的声响：“有福叔，我请谁帮忙是我的事，当然是要请靠谱的人去，王奶奶要是不愿意，那我就再找别人吧。”
孙有福脸色变了变，正要说话，屋里突然传来孩子的哭声。
徐明哲顺势起身：“孩子醒了，我得去看看。有福哥，这事改天再说吧。”
送走孙有福，徐明哲站在院门口，看着那人仓皇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知道，不出今晚，王秀兰那几个不孝子就会坐不住了。
果然，天刚擦黑，王秀兰就急匆匆地来了，一进门就拉着徐明哲的手：“明哲啊，有福他们不知怎么的，突然同意我去了，我特地来跟你说一声。”
“这样啊。”徐明哲扶她坐下，轻声道，“那是好事，正好不用你费口舌了。”
王秀兰浑浊的眼里闪着泪光：“那几个孽障……听说省城能挣钱，一个个都红了眼……”
沈净秋抱着孩子从里屋出来，听到这话，担忧地看了丈夫一眼。
徐明哲冲她摇摇头，转头对王秀兰说：“奶奶，您就告诉他们，去省城的事我做主。至于工钱……一个月五十块，一分不会少，怎么处理都是您的事。”
王秀兰沉默了一下，才说：“明哲，净秋，我不图钱，我手里也不是没子儿，我就是……”
她是乡下人，不会说什么好听话，憋了半天没憋出后半句。
徐明哲笑着拍了拍她的手。
“奶奶，你放心，我都有数。”
王秀兰垂着头，像是个做错事又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孩子，沉默着叹了口气。
在屋里聊了会儿天，王秀兰才走出徐家院子，夜风拂过她花白的鬓发。
她停下脚步，浑浊的眼睛有些发红。
“这孩子……”
她喃喃自语，粗糙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活了大半辈子，她哪能看不出徐明哲的用意？
分明是怕她和几个不孝子起冲突，才故意放出要找保姆的风声。
想起自己含辛茹苦拉扯大的四个孩子，如今一个个都像饿狼似的盯着她这把老骨头，反倒是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后生处处为她着想。
王秀兰抬手抹了把脸，暗自发誓一定要把沈净秋的孩子带好。
月光下，老人挺直了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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