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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那你还坚持？”
她抬头看他：“你说陈哲让你想起被控制的感觉，可林阿姨让我想起被温暖的感觉。那天她蹲在巷口帮我搬藤篮，膝盖不好还硬要扛最重的那个。她说‘年轻人成家不容易，我帮一点是一点’。”
顾逸尘皱眉：“可她和我姑姑的事——”
“那是上一代的账。”她打断，“我们能不能……不让过去决定未来的温度？”
他盯着她，眼神复杂：“你总是这样，想把所有裂缝都填上，怕别人觉得被冷落。”
“因为我怕错过。”她轻声说，“前世我连葬礼都没人来，这一世，我想让每一个对我笑过的人，都能站在阳光下，看着我穿上婚纱。”
他没说话，转身走向阳台。夜风掀起纱帘一角，他站在那里，背影像一堵不肯松动的墙。
她翻开策划本，在最新一页写下：“有些情，不是不想还，是怕还着还着，弄丢了更重要的东西。”
笔尖落下时，水晶忽然闪了一下，不是粉，不是灰，而是一种介于暖与冷之间的微光——像是心在挣扎时的呼吸。
她合上本子，走到他身后。
“我可以不请陈哲。”她说，“那是你的过去，我尊重。”
他侧过脸。
“但林阿姨……”她声音更轻，“她借给我们的不只是布，是一份相信。如果连这份相信都要打折，那我们办这场婚礼，到底是为了纪念什么？”
他久久未动。
远处传来钟楼的报时声，七下，悠长。
他终于开口：“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有些人，注定只能陪你走一段路？”
“有。”她点头，“可正因如此，才更要好好说一声谢谢。”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钢笔上。水晶在夜色中静静泛光，像一颗不肯熄灭的小星。
“你用那支笔看了什么？”他问。
“看了你十年前的雨夜。”她不回避，“也看了我现在的心里——我很怕，怕一不小心，就把那些真心实意的人，推到了门外。”
他伸手接过钢笔，指尖擦过她手背。他凝视着那颗水晶，忽然说：“它有没有告诉你，我其实……也怕？”
她怔住。
“怕这一天，不是新的开始，而是旧伤的重演。”他声音低，“怕我站在这里，看似自由，其实还在逃。”
她慢慢握住他的手：“那我们别逃。我们把名单改一改——不请陈哲，但请林阿姨。我们告诉她，她的布，是我们仪式区的第一块帷幔。”
他没立刻答应。
她也不催。
夜风吹进来，把桌上的名单吹得翻了个角。她伸手去压，指尖触到纸面时，发现那上面还留着早上写下的字迹：“灯可以歪，布可以旧，只要它被挂起来，就是光。”
顾逸尘看着那行字，慢慢松开了眉头。
他把钢笔放回她手中，轻声说：“你写这句话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光太多了，也会刺眼？”
她正要回答，手机震动起来。
是林阿姨的微信。
她点开，一条语音跳出来，背景嘈杂，像是在菜市场。
“小洛啊，我今天路过花店，给你订了一小束茉莉，不贵，就是香。你别退啊，就当……”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变轻，“就当是个老邻居，给新人的一点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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