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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倾颜把钢笔放回包里时，指尖还残留着那行字的触感——“小心她”。她没抬头，也没再看顾逸尘一眼，只是轻轻拉上拉链，动作利落得像收起一场未完的战役。
半小时后，她站在顾家老宅的施工围挡外。晨风卷着尘土掠过脚边，工地上已有动静，吊车缓缓转动，几块青砖堆在临时搭起的料架旁。她一眼就看出问题：水泥袋敞着口，随意堆在泥地上；脚手架搭得歪斜，安全网也没拉紧。
她掏出方案手册，翻到施工规范页，一步步走向现场监理。那人正靠在墙边抽烟，见她走近，懒洋洋掐了烟头。
“洛顾问，开工了就行，细节等验收前补上也不迟。”
“迟不了。”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地基防潮层没做，青砖没做含水率检测，脚手架间距超出国标三十七厘米。你告诉我，哪一条可以‘等验收前补上’？”
监理脸色变了变，还想开口，她已掏出手机拨通项目负责人号码，语速平稳：“换人。按B组备选名单，两小时内到岗。我会在工地等。”
电话挂断，她转身走向材料区，蹲下身翻开一本湿气斑驳的施工日志。纸页上字迹潦草，日期跳空，连最基本的工序记录都缺失。她合上本子，轻轻拍了拍手。
“这不是修老宅，”她自言自语，“这是在给隐患盖章。”
她没察觉，包里的钢笔微微发烫，水晶泛着极淡的粉光，像被某种久远的情绪轻轻拨动。
——
傍晚，她推开家门时，顾逸尘正坐在客厅沙发上，领带松了，眼睛闭着，眉心微蹙。她轻手轻脚放下包，换了拖鞋，去厨房泡了杯热茶。
茶端到他面前时，他才睁眼。
“今天……顺利吗？”他问，声音有些哑。
“工程启动了。”她在他身旁坐下，没急着说细节，只把茶杯往前推了推，“监理换了，材料重检，进度会慢两天，但标准不能降。”
他点点头，没接话。
她也不急，只轻声说：“你知道吗？我今天在工地角落，看见一块旧砖。上面刻着缠枝纹，和昨晚监控里那个图标一模一样。”
他抬眼。
“我捡回来了。”她从包里取出那块砖，放在茶几上，“像不像某种标记？”
他盯着那纹路看了许久，忽然道：“小时候，家里有个老仓库，门上就刻着这个。钥匙只有三个人有。”
“现在呢？”
“其中一个，三年前失踪了。”
空气静了一瞬。她没追问，只轻轻“嗯”了一声，像是把这句话收进了心里。
他低头，无意识地用拇指摩挲左手无名指根，仿佛那里曾套过什么。
她看见了，没说话。
“你昨天说……”他忽然开口，“笔浮现出的画面，那个在窗后笑的女孩。”
她点头。
“是我。”他看着她，眼神像穿过十年光阴，“下雨天，我送她回家，她没说话，只对我笑。后来我总梦见那扇窗，不知道为什么。”
她笑了，眼睛亮起来：“我也梦见你。站在路灯下，手里攥着一张纸条，写着‘谢谢’。”
他怔住。
“原来我们早就见过。”她轻声说，“只是那时候，都没来得及认识。”
他望着她，许久，忽然伸手，将她一缕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动作很轻，像怕惊走什么。
她没躲，只觉得心跳慢了一拍。
就在这时，包里的笔轻轻一震。
她拉开拉链，取出钢笔。水晶正泛着柔和的光，笔尖自动在纸上滑动，浮现一行字：
你没死那天，他路过医院走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