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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东岸码头的风裹着咸腥味扑面而来，吹得洛倾颜肩头的发丝微微扬起。她站在车边，望着远处集装箱方向渐熄的灯光，心跳尚未平复。
顾逸尘替她拉开车门，动作轻柔却不失警觉。他坐进驾驶座后，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将后视镜调整了两下，又看了眼仪表盘上的信号格——空空如也。
“他们屏蔽了信号。”洛倾颜低声说，手指不自觉地摸向包里的钢笔。水晶在指尖微弱地颤动了一下，像是回应她的不安，却终究没能亮起来。
顾逸尘点点头，启动引擎，“绕路回公司。”
车子缓缓驶离码头，街道两旁的霓虹灯在玻璃上拖出长长的光痕。洛倾颜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前方男人紧绷的侧脸轮廓上。他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指节泛白，仿佛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车子转过第三个路口时，后视镜里忽然闪过一道暗影。洛倾颜猛地抬头，正对上顾逸尘投来的视线。
“你也看到了？”他声音低沉。
她点头，心跳加快，“尾随者？”
“不确定。”他语气冷静，“但值得测试一下。”
车子猛然右转，拐入一条狭窄的小巷。路灯昏黄，地面湿滑，轮胎碾过水洼发出轻微的溅响。巷子尽头是一堵高墙，看似死路，实则通往地下车库。
洛倾颜屏住呼吸，盯着后视镜。果然，几秒后一辆黑色轿车也跟了进来，车速不减，几乎贴着他们的车尾。
“确认了。”顾逸尘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猛地加速冲出小巷，在最后一刻急转弯，甩开了那辆车。
洛倾颜回头望去，只看到巷口黑影一闪，随即彻底消失在夜色中。
“他们不想让我们轻松离开。”她低声说。
“他们从没打算让我们轻松。”顾逸尘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冷意，“但我不会让他们如意。”
车子终于抵达公司大楼，地下车库静悄悄的，只有几盏顶灯亮着。顾逸尘将车停稳后，并未立即下车，而是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周，我在B2停车场，安排两个人来检查这辆车有没有被装追踪器。”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顺便查一下我们刚才经过的所有路段，有没有可疑车辆。”
电话那头传来应答声，洛倾颜听得不太真切，但她能感觉到顾逸尘的谨慎与警惕。他挂断电话后，转头看向她。
“你没事吧？”
她摇头，唇角牵起一抹笑，“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水晶在他看不见的角度微微闪烁，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她悄悄握住钢笔，心中默念：我想知道那个女人是谁。
水晶轻轻震动了一下，却没有像往常那样浮现出画面。她皱眉，再次集中注意力，试图启动“时光片段回溯”，可无论怎么努力，水晶始终黯淡无光。
“……它好像失效了。”她喃喃自语。
“是因为那个男人。”顾逸尘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笃定，“他说过，在那里你的能力会失效。”
“可现在不在那里了。”她低头看着手中的钢笔，眉头越皱越紧，“为什么还是不行？”
顾逸尘沉默片刻，伸手覆上她的手背，掌心温热，“也许，是有人不希望我们知道太多。”
洛倾颜心头一震，抬眼看他，“你是说……有人一直在操控这一切？”
他点头，眼神深邃如夜，“我们只是棋盘上的棋子，但现在，我们要学会看清谁才是执棋的人。”
两人回到办公室，屋内一片寂静。洛倾颜拉开窗帘，城市灯火映照进来，照亮了桌面上那张从男人手中拿回来的照片。
照片上，少年顾逸尘站在两个大人之间。左边的男人，他们已经见过；而右边的女人，却陌生得令人心惊。
她将照片放在桌上，开始整理文件。资金流向图、伪装账户名单、拍卖厅记录……每一份资料都像拼图的一角，等待她去拼凑出完整的真相。
“这个拍卖厅，我记得你说过，是你们家旧藏流出的地方。”她一边翻看资料，一边问。
顾逸尘站在窗前，背影挺拔，“是的，父亲生前收藏的最后一幅画，就是在那里拍卖出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