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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声滚过雪原。
济尔哈朗耳边嗡嗡作响,脚下的泥雪被炸得翻起,热血、碎木、断肢混在一起,扑了他半身。
他没有退。
反倒在那一瞬间,像终于等到了一个能让自己死得像样些的机会。
三年。
从辽东败走,到冰海漂泊,再到这虾夷地苟延残喘,他一日一日都像把刀插在胸口活着。
赫图阿拉的火,沈阳的陷落,黄台吉死亡的传闻,祖宗尸骸被明军掘出来鞭尸的不堪,一桩桩压下来,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也曾想过忍。
忍到明军退去,忍到天下再乱,忍到满洲子弟重新聚起,忍到某一日跨海西归。
可今日,日月旗已经到了眼前。
孙传庭的旗也到了。
张一凤也到了。
还有什么可忍的?
济尔哈朗缓缓抬起刀,刀尖指向明军军阵。
雪落在他脸上,很快被血水融化。
“儿郎们!”
他嘶声大吼。
身后残存的女真兵看向他。
这些人有的断了手指,有的脸上被火铳熏得乌黑,有的肩头还插着松前家的箭。
可一听济尔哈朗这一声,眼里还是亮起了那种野兽般的光。
他们是败兵。
是丧家之犬。
可他们也曾是白山黑水间最凶悍的骑士。
“跟我冲!”
济尔哈朗一夹马腹。
那匹瘦骨嶙峋的海东青马发出一声嘶鸣,竟真带着他冲了出去。
“杀明狗!”
“护主子!”
“长生天庇佑!”
几百个女真残兵像被点燃的柴堆,轰然跟着他向明军阵地扑去。
松前馆前的雪地本就被踩成泥血,这一冲,更像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披着破甲、举着崩口的刀,朝着那整齐得近乎冷酷的火铳阵撞去。
松前公广站在原地,脸色惨白。
他知道济尔哈朗疯了。
可疯到这个地步,竟让人一时说不出话来。
那不是求生。
是求死。
明军阵前,鼓点停了一息。
随后,一个军官冷冷抬手。
“定远步枪手,点射。”
前排火铳没有齐放。
甚至没有那种震天动地的排枪声。
只有一声。
“咻——啪!”
冲在济尔哈朗右侧的一名女真甲士,脑袋猛地向后一仰,半张脸炸开,整个人从马背上翻了下去。
第二声。
“咻——啪!”
左侧一个举盾的巴牙喇胸口凹下去一块,盾牌脱手,身体被后面的马蹄踩进泥雪里。
第三声。
第四声。
第五声。
每一声都不急。
不乱。
像有人在雪地里敲木鱼。
可每一声落下,济尔哈朗身边便少一个人。
不是乱打。
是点名!
那些试图护住济尔哈朗的亲兵,一个接一个倒下。
有人刚刚催马冲到他前方,想替他挡子弹,眉心便爆出一团血雾。
有人从旁边靠近,想拉他转向,脖子被打穿,热血喷得济尔哈朗半边脸都是。
济尔哈朗还在冲。
他能感觉到身边的人越来越少。
喊杀声也越来越薄。
最开始,还有一百几十道嗓子跟他一起吼。
再往前,只剩几十道。
再往前,只有马蹄声、枪声、还有自己喉咙里撕裂的喘息。
明军阵线在眼前慢慢变大。
那些披甲持枪的士卒,脸上没有恐惧,也没有慌乱。
他们只是看着他。
像看一头已经被猎网兜住,却还要撞树的孤狼。
“主子!回头!”
最后一名亲卫从侧后方冲上来,伸手去抓济尔哈朗的缰绳。
“咻——啪!”
那亲卫的手指刚碰到缰绳,额头便多了一个血洞。
他瞪着眼,身体慢慢歪倒,摔下马时还拽了一下济尔哈朗的衣角。
济尔哈朗没回头。
他不敢回头。
也不愿回头。
他怕自己一回头,看到的只是一片空。
明军阵前,张一凤静静看着这场冲锋。
他今日依旧穿着一身儒衫,只是在外面披了件黑色狐裘,雪点落在肩头,竟有几分江南文士踏雪寻梅的雅致。
若不看他身后的火炮、步枪、披甲军阵,谁也不会觉得这人是定海堡里那个让东瀛、虾夷、建奴听见名字便脊背发凉的督师。
他身边副将王贵低声道:“张先生,此獠快到阵前了。是否击毙?”
“不急。”
张一凤轻轻摇头。
“陛下说过,活的济尔哈朗,比死的济尔哈朗好用。”
王贵皱眉:“此獠若冲近,恐伤先生。”
张一凤笑了笑:“他若真能伤到我,那南山营拿着全军最丰厚的军饷,岂不丢人?”
王贵顿时闭嘴,脸上有些尴尬。
张一凤伸出手。
旁边亲兵立刻递上一件奇怪的东西。
那东西形制极怪,像火铳,却没有寻常火绳、药池,也无长长的铳管。
铳身通体乌黑,后头连着一截小小的圆筒,前端则装着一支细长针管,针管里有一截淡黄色药液,在寒风里微微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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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张家湾医学院和兽医组根据陛下提供的样本弄出来的玩意。
原本是给发狂的战马、牛、骆驼用的。
后来朱启明看了,说这东西对人也该好使,只要剂量别胡来。
张一凤第一次听说时,还觉得陛下奇思妙想有些过头。
今日倒正好试试。
他抬起那支气枪,动作不快,甚至有些像在书房里端起一支毛笔。
济尔哈朗已经冲到不足五十步。
他的马身上中了两箭,鼻孔喷着白沫,四蹄在泥雪中打滑,却仍被主人催得发疯般向前。
明军前排长枪微微压下。
火铳手也扣住扳机。
只要一声令下,济尔哈朗立刻会被打成筛子。
可张一凤没有下令。
他眯了眯眼。
风从左侧来。
雪粒不大。
距离……
差不多。
“噗。”
一声极轻的闷响。
跟定远步枪比起来,这声音几乎像孩童用竹筒吹了一粒豆子。
济尔哈朗只觉得脖子右侧微微一疼。
像被什么虫子叮了一口。
他下意识抬手一摸,摸到一支细细的东西扎在皮肉上。
针?
他怔了一瞬。
随即暴怒。
“妖法!”
他一把拔掉针管,扔进雪里,双眼血红地盯着阵前那个书生。
就是他。
就是这个披着狐裘、笑得像狐狸一样的明狗文士。
济尔哈朗再也顾不得马势,整个人从马背上纵身扑下,提刀直奔张一凤。
“我杀了你!”
他大吼一声,声音嘶哑得不像人。
明军阵中一阵轻微骚动。
几个亲兵立刻上前半步。
张一凤却抬手止住。
“让他来。”
济尔哈朗冲了十步。
脚步很稳。
又冲了五步。
他的眼前忽然一花。
雪地、军阵、日月旗、张一凤那张含笑的脸,竟都像被水泡过的墨迹一样,开始晃。
他用力甩了甩头。
不对。
他还能杀。
他还没有倒。
他是爱新觉罗济尔哈朗,是努尔哈赤的侄儿,是大金的贝勒,他怎么能倒在一个书生面前?
他又往前扑了两步。
膝盖忽然一软。